人生大事,如何在年轻时做对选择?
创始人
2026-02-13 02:01:30

(图/《在森崎书店的日子》)

社会学家齐格蒙特·鲍曼曾以「液态现代性」形容当代人的生活:一切坚固的东西都烟消云散。稳定成了奢侈品,人们被鼓励流动、试错、重构身份,然而荒诞的是,恰恰是这样一个强调灵活性的时代, 个体往往在最缺乏判断力的年纪,被要求做出影响一生的选择。

神经科学为此提供了生理层面的佐证:人类大脑中负责理性判断、风险评估和长远规划的前额叶皮质,通常要到25岁左右才能发育成熟。这意味着,当我们18岁凭着模糊的兴趣填报志愿,22岁茫然地投出第一份简历,25岁左右决定是否与眼前人共度余生时,那个替我们做决策的大脑,本质上都还只是一个「半成品」。

钱钟书在《围城》中就曾这样调侃方鸿渐的婚姻:「结婚无需太伟大的爱情,彼此不讨厌就已经够结婚的资本了。」这看似戏谑,事实上大多数人都是如此,还没有真正理解婚姻的重量,就被世俗的节奏推进了围城。

但现实的残酷在于,许多人生的重大选择一旦做出,便如同进进一扇单向门。等到中年幡然醒悟,就像是手持旧地图航行半生终于看清了暗礁,但此时轻舟已过万重山,很难再有回头的可能。

这种认知成熟与决策节点的时间错配,是现代人精神困境的底层逻辑。

那么,在认知最浅薄、视野最狭窄、对世界和自我理解最模糊的青年时期,如何尽可能地做出「留有余地」的选择? 这里就不得不提到一个被长期忽视的原则:优先选择可逆性路径。

|01 不可逆选择的代价极高

并不是所有的选择都是平等的。有些决策表面看起来平常,实际上具有高度的不可逆性,一旦想要退出,需要付出的时间、金钱、甚至是生理、社会性代价都远超想象。

先来说说一个人前二十年都在投入的教育。虽然「读书无用论」的观点在社交媒体上不绝于耳,也影响着一代人的教育观,但有大量的实证研究反复论证,高等教育仍然是扩大职业选择空间最有效的杠杆。

学历虽然在贬值,但高学历者向下兼容的能力,远强于低学历者向上突破的可能。硕士可以做本科生的工作,然而世俗意义上的那些好岗位,很少有明确限制硕博只招本科的。学历不是说不能后补,但之所以还是会存在第一学历的说法,以及统招的前提限制,本质上还是在刻意地做区隔。

再来说毕业后面临的就业选择,同样存在着结构性的不可逆。我一直鼓励年轻人,如果对体制内工作没有祛魅的话,一毕业就去考,干几年觉得不行再出来进私企,虽然会有一些挑战,但总的来说难度肯定低于你在外面上几年班再回去考编,因为年龄、考试门槛、文化适应这些都是显性的壁垒。 这不是单纯的哪个工作价值更高,而是制度设计和人力资本积累逻辑所决定的现实。

包括毕业后选择工作的城市,二十出头,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先去大城市拼个几年,不行了再回老家也是毫发无损。但如果你一毕业就回了老家,等到30多了想要从小城市去超一线,咱就不说工作能力、职业发展这些了,就是心气儿、各种关系的处理、生活方式的适应都够你权衡一阵子。

婚姻和生育更是典型的不可逆事件。离婚不单单是情感上的撕裂,更牵涉到财产的分割、子女的抚养、社会关系的重组等一系列的沉没成本。而孩子一旦出生,那对个体的时间分配、经济结构与身份认同是永久性的改变。

老辈子说的「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就很好地诠释了一些选择的不可逆性。年轻的时候被轻视为「试试看」,后期就显露出了其刚性约束的一面。

|02 可逆性选择的底层逻辑

在一个不确定成为常态的时代,「一步到位」是一种完美主义的幻想,反而可能带来更大的风险。可逆性选择的价值,就在于能够对抗不确定性,为未来保有调整的空间。

首先,从行为经济学的视角来看,人类对未来的预测能力极其有限。诺贝尔奖得主丹尼尔·卡尼曼在《思考,快与慢》中提出了这样一个观点:

我们倾向于高估当前偏好在未来的一致性,却低估了环境、经历与价值观的变迁速度。

今天笃信的「真爱」或者是「理想工作」,可能五年后就面目全非。做可逆性的选择,就是在承认这种不确定性。

其次,可逆性能够有效地规避「沉没成本陷阱」。 心理学中有一个「承诺升级现象」(Escalation of commitment),意思是说个体在付出了大量的时间、金钱或者是情感后,即使发现方向错了,也更倾向于继续投入以证明当初决策的正确。

一段痛苦的婚姻、一份消耗性的工作,经常会因为已经付出太多了而难以抽身。比如你好不容易考上了个编,最后发现这工作不适合自己,但想辞职可能全家都不能同意。

再者,就是在一个AI和自动化加速迭代的社会中,灵活性比确定性更珍贵。麦肯锡全球研究院2023年报告《The Future of Work After AI》预到2030年,将会有超过40%的劳动者现有职业技能会发生根本性的变化。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能够快速切换赛道、持续学习、动态调整定位的能力,远比「选对一个终身行业」更具有生存优势。

值得一提的是,可逆性能够显著降低个体的决策焦虑以及后悔的强度。心理学研究 (如Gilovich & Medvec, 1995)发现,人们对行动型错误 (做了不该做的事)的短期痛苦更强,但对疏忽型错误 (没做该做的事)的长期遗憾更深。然而,如果选择本身具备可逆性,即便结果不及预期,个体也能更快地释怀。因为「退路」本身,就是一张心理上的安全网。

|03 如何做对可逆性选择

与其说可逆性选择是一种技巧,我更愿意称之为是一种主动的风险管理哲学。在读书、就业、婚育、养老等关键的人生节点上,优先选择那些「即使错了也能回头」的路。

不妨先用最小的成本去试错,然后再决策。年轻时的核心任务不应该是着急定终身,而是去探索边界。大学实习多去尝试不同的工作岗位、多参与跨领域的项目,用最低的成本去验证自己适合的行业。

亲密关系中,不要因为孤独或者是社会的压力,就仓促地和一个人绑定,绑定了也不要着急生孩子。但在生孩子这个点上,人又很容易陷入另一个极端,就是年轻的时候铁定的丁克,等到四五十的时候又后悔。

尤其对于女性而言,不必过早地给自己贴标签,要用发展的眼光去看待自己,要考虑到万一哪天想法就变了呢? 所以要给自己留后悔药,可以不吃,但不能没有。

自由不是没有代价的,但无知的自由代价最高。而真正的自由,一定是建立在充分的信息与多元的选择之上。

再者是要分散风险,不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选大学专业的时候,优先选择基础学科或者是通用性更强的领域,比如数学、计算机、语言类,或者是那种明显有学科壁垒的,医学生可以随时转行去搬砖,但学工商管理的去门诊给人看病可能是个新闻,所以转换赛道的成本要低。

现在还有一种很隐形的「不可逆陷阱」:就是过早放弃自我的成长性。在职业发展的黄金期,选择了彻底躺平,十几年不工作,职业能力退化、人脉断层,再想回归社会的成本是极高的。我从来都不反对「赚快钱」,因为普通人这一辈子赚钱的机会就只有寥寥几次,抓住了就是本事。趁着能赚的时候拼命赚,就没有什么好后悔的。

选择城市同理,年轻时优先选大城市,因为信息密度高、机会多,即便几年后退回小城,收获的视野和资源,依然具有复利效应。这一点,海明威做过一个很文艺的总结:

假如你有幸年轻时在巴黎生活过,那么你此后一生中不论去到哪里,她都与你同在,因为巴黎是一席流动的盛宴。

|04 尾声

古希腊哲学家赫拉克利特(Heraclitus)说过这样一句至理名言 :「人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

人生是没有办法重来的,我们只能尽可能地设计容错机制,不在第一次踏入时就把鞋子脱得太快。

可逆性选择的本质,既是对人性局限的谦卑,也是对时间复杂性的敬畏。没有永远正确的选择,只希望在犯错时有调头调整的余地,在迷茫时仍有转身离开的勇气。

毕竟,我们生活在一个「一切坚固之物皆可烟消云散」的时代。

相关内容

热门资讯

上头条 聊热点你觉得夫妻之间有... 上头条 聊热点你觉得夫妻之间有必要争输赢吗没必要。 赢了又怎样?输了又如何? 很多时候,不过都是...
人生大事,如何在年轻时做对选择... (图/《在森崎书店的日子》) 社会学家齐格蒙特·鲍曼曾以「液态现代性」形容当代人的生活:一切坚固的东...
原创 四... 对于武侠小说的作者而言,把主角的故事写得出彩不算什么,若是能把配角的故事都写得深入人心,那才叫本事,...
原创 过... 眼看着就要过年了,咱中国人的餐桌上,要是少了一条红烧带鱼,那这年味儿起码得淡一半。这玩意儿肉厚刺少,...
文化观察|5部门联合印发《戏剧... 近日,中共中央宣传部、教育部、财政部、文化和旅游部、中国文联5部门联合印发《戏剧振兴三年行动计划(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