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时代，人类大量的劳动被取代，我们如何重新界定劳动的内涵和意义？劳动会给一个人的成长带来什么？

由上海商贸职教集团和全国泛酒店业产教融合共同体主办的第35期“职言职语”访谈昨晚在上观直播间举行，上海工匠学院、上海劳模学院院长包起帆和上海工商信息学校、上海市奉贤中等专业学校师生展开对话。

劳动教育，要到一线去

包起帆说，自己儿时的理想是当一名记者。然而，时代的浪潮将他抛向了上海港白莲泾码头。刚开始做装卸工时，包起帆也是如今高中生的年纪，17岁。因为要踩在圆木堆上，将一根根圆木装上吊钩，稍有不慎就是工伤事故。快60年过去了，他的左手大拇指仍留着一道当年留下的长长伤疤。看着工友受伤甚至失去生命，他将脚踏实地的经验与技术革新的决心相结合，逐步成长为人们眼中的“抓斗大王”。

“劳动教育不能只在校园，应该在一线去感受、去体会、去实施这样的劳动。”谈到今天的劳动教育，包起帆强调。

直播截屏

上海工商信息学校机械工程中本贯通专业男生庄毅冉对此颇有感触。他和团队成员曾一起走进企业调研，发现传统种植牙动辄四五万元，且工艺复杂、周期长。他们利用金属增材制造和五轴联动技术，实现了三大突破——大幅降低治疗费用、种植体和牙槽骨结合得更稳固、立等可取。最终这一项目在世界职业院校技能大赛机械设计与制造赛道获得金牌。“创新劳动为我指明了未来的路。”庄毅冉说，从那以后，他经常主动参与3D打印职业科普体验活动，带着大家制作音响、创意小夜灯等文创作品。在一次次动手创造、技术实践中，他理清了自身专业所长，明确了未来想要长期深耕的职业发展方向——成为一名高素质创新型技术人才。

“实践，能帮助学生发现真问题。”奉贤中专学生发展中心副主任吴嘉祎介绍，学校机电专业的项韶杰同学在社区志愿服务中协助铺设红地毯，时间长了，不仅腰酸背痛、膝盖痛，地毯还很难铺平。他开始思考，是否能用所学专业技能改变这一现状？于是，他组建了学生创新团队，融合数字媒体设计、数控技术应用、机电技术应用等多学科知识，将劳动中观察到的问题转化为技术攻关目标，历经市场调研、三维建模、加工装配、电路设计、编程调试等环节，最终创新采用莫比乌斯环履带行走机构，研发出“一款地毯铺设拉紧机器人”，荣获中国国际大学生创新大赛（2024）职教赛道国赛铜奖、市赛金奖。

在上海工商信息学校校园内，精巧的“口袋花园”是园艺专业学生的特殊“作业本”。校长凌洪兴介绍，学校将校园空地转化为园艺专业的露天实训场。园艺班学生化身泥工、木工、水电工，全程参与从现场勘测、土壤检测到方案设计的每个环节。同学们严守精益求精的标准，主动将施工误差控制在2毫米以内，并达到毫米级的严苛标准，以此培养大国工匠最基础的素养。学校的劳动教育经历了三次迭代，不仅设置劳动实践周，也把企业6S管理标准搬进学校，黑板擦、鼠标的摆放位置，都有固定标签，用准职业人标准要求学生。学校“青藤文化”，青藤这种植物不起眼，但生命力顽强，“跟中职学生很像，平凡但绝不平庸”。

AI时代，人要更“像人”

直播期间，05后庄毅冉向50后包起帆提问：“身边同学觉得机械工程只能去一线、有风险，想放弃专业，自己该如何继续在这个专业深耕？”包起帆肯定了小庄的选择，因为机械专业是很多行业的基础，但他提醒，AI时代给予了人们更多选择，一定要将AI和未来的工作结合起来。他用自己的经历回应：“30年前，正是计算机的风口，港口有人说‘手那么粗，打不来键盘’，但事实证明，当初愿意学计算机的，后来都赶上了港口的数字化、智能化浪潮。今天又到了这样一个节点，每个人都面临着怎么跟AI融合的问题。”

在AI时代，哪些人类品质不会被替代？庄毅冉有自己的思考：“AI无法替代共情能力，它体会不到一个人吃东西不方便的痛苦，也不会自己萌生‘我要帮老人做种植牙’这个想法，所以，我们的劳动更有人味。”吴嘉祎则认为，“在一线发现真问题的能力，AI暂时还做不到。”

凌洪兴认为，职业教育不仅要教技能，“更要培养学生肯吃苦、爱劳动、发现真问题的基本素养，尤其是学会学习的能力，不断完成自我的迭代和升级。”

眼下正值中高考升学季，“抓斗大王”包起帆坚信社会并不是单一通道，“考试成绩只是过去学习成果的认定，只是开始，不是终点。不管进了什么学校，不同的人生路会走出不同的精彩。”

“劳动创造幸福、知识改变人生、责任成就事业、创新铸就辉煌。”他把这四句话送给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