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5日，中国文字著作权协会发文，6月23日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对中国文字著作权协会和会员袁可嘉继承人起诉赵照等主体的著作权侵权纠纷作出一审判决。

经法院审理查明，歌曲《当你老了》歌词中使用了袁可嘉翻译叶芝《When You Are Old》的译文内容，相关行为未获得文著协或译者及权利人授权，已构成著作权侵权。

2013年，赵照演唱的《当你老了》作为电视剧《嘿！老头》片尾曲首次发布，后经李健、莫文蔚等歌手的翻唱，这首歌的知名度和传播度不断提高，“多少人曾爱你青春欢畅的时辰，爱慕你的美丽，假意或真心”，这首歌的歌词不仅动人而且朗朗上口，现在已经成为了一首家喻户晓的经典老歌。

《当你老了》的“作词”部分标注的是叶芝、赵照。爱尔兰诗人叶芝于1939年去世，其作品早已进入公版领域。此次提起诉讼的是诗人、翻译家袁可嘉的继承人，袁可嘉是九叶派诗人，2008年11月8日去世，其创作的作品还没有进入公版领域。

长期以来，赵照称是其在爱尔兰诗人威廉·勃特勒·叶芝原诗《When You Are Old》基础上改编创作，为何这一说法一审法院没有接受？陕西恒达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知名公益律师赵良善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依据《著作权法》第十三条、第二十一条规定，翻译属于演绎作品，译者独立创作的译本享有单独著作权，财产权保护期为译者终生加死亡后五十年，即便叶芝原作已进入公有领域，也不代表他人可无偿商用袁可嘉译文；袁可嘉2008年去世，其译文著作财产权由继承人依法继承，不同译者译本因遣词、句式存在独创性差异，各自独立受保护，赵照仅标注“词/叶芝 赵照（改）”，未取得译文授权且歌词与袁可嘉译文存在重合，不属于自行依据英文原作重新创作，法院据此认定其侵害译文复制权、表演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判决承担赔偿责任具备法律依据。

当前，叶芝的《When You Are Old》存在着多个版本的名家译本，原诗中的“How many loved your moments of glad grace，And loved your beauty with love false or true”一句，袁可嘉译作“多少人曾爱你青春欢畅的时辰，爱慕你的美丽，假意或真心”，傅浩译作“多少人爱你风韵妩媚的时光，爱你的美丽出自假意或真情”，裘小龙译作“多少人爱你欢乐美好的时光，爱你的美貌，用或真或假的爱情”，冰心译作“多少人爱过你青春的片影，爱过你的美貌，以虚伪或是真情”。各个译本均有所不同，带有译者个人的文学风格色彩，袁可嘉译本被公认为是此诗的最佳译本。

值得注意的是，法院一审判决并没有要求禁止赵照表演这首歌曲，也没有要求从网上下架这首歌。据财新网对判决书内容的透露，法院判决被告立即停止出版发行含有侵权内容的专辑《赵照》；被告赵照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方经济损失10万元及诉讼合理支出1.1万元，两项共计11.1万元；驳回原告方要求被告公开赔礼道歉，停止发行、表演涉案歌曲，停止在信息网络中传播涉案歌曲等诉讼请求。对此判决，赵良善解读认为，根据《民法典》第一百七十九条、《著作权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停止侵害仅是侵权责任承担方式之一，法院裁判需适用比例原则进行利益平衡，本案仅少量歌词片段使用涉案译文，歌曲旋律、编曲及其余词句均为赵照原创，若判令全面停止演出、全网传播会过度损害作品原创价值与公众文化权益，仅判决停止出版含侵权内容的实体专辑，可切断批量复制发行的持续侵权源头，同时以11.1万元足额赔偿弥补权利人财产损失，通过金钱赔偿替代全面禁令实现权利救济。

扬子晚报|紫牛新闻记者 沈昭

校对 潘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