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总爱说“玩音乐”，可一旦将它变成职业，似乎就没那么快乐了。熟悉港乐的人，常调侃张继聪是“乐坛叛徒”——明明写过那么多家喻户晓的歌，却偏偏以演员身份被更多人认识。5月30日，张继聪“Keep Rolling 20音乐会”在广州中央车站举行，他以音乐人身份站在台前，带来一场精彩的演出。

童星出身、毕业于香港演艺学院，出道之初曾被誉为“香港唱作四小强”之一，却在音乐道路最黄金的几年遭遇市场的冷眼与坎坷，反倒在影视上摘得硕果，以演员身份走红。这期间的错位与起落，只有张继聪自己最清楚：当年把音乐从爱好玩成了职业，评价、名气、市场扑面而来，最纯粹的快乐也异化成了巨大的压力。人一旦开始想赢，就很难再单纯享受。

本期《为什么呀》，邀请到张继聪敞开心扉，聊聊他是如何在这个想赢的竞技场里，重新找回那颗对音乐的“玩心”与快乐。

“入行头五年我都在患得患失”

张继聪一直记得最初接触音乐时的状态。那时候音乐很简单：失恋了，就拿起吉他写歌；写完唱给朋友听，只要有一个朋友喜欢，就已经足够开心。在香港演艺学院读书时，他跟同学白只经常在学校后楼梯弹吉他唱歌，总能吸引路过的人停下来听歌。两人也去一些餐厅、会所兼职当驻唱歌手，每个星期去两三晚，每次唱四个小时，不为钱，只为了收获快乐。“唱一晚每人只拿一两百块，弹到手指出血，但大家都很满足。”

还没毕业，张继聪已经陆续有音乐作品被歌手采用。他回忆，当时大约写十首歌就会有一首被选中。第一年全职写歌时，已经有十首作品成功发表。对于一个没有接受过系统音乐训练、二十岁才开始认真玩音乐的人来说，这样的成绩已经称得上幸运。

娱乐行业三分靠实力，七分靠机遇。张继聪做幕后时顺风顺水，走到台前，却变得跌跌撞撞。入行后的头五年，他几乎都处于患得患失的状态。“其他职业不会说第一天当文员，第二天就可以当总裁，但我们这一行会。当你做了好几年‘文员’，身边的人却不断成名，也会感受到压力。一无所有的时候，一点点东西都觉得开心、满足；但经历多了之后，就会开始问‘为什么我只有这么一点？’我觉得这是烦恼和痛苦的起源。”

当心里的杂念变多，“想赢”的念头就压倒了唱歌的本能。“很多时候歌手上台会带着很多声音一起上台，我站在舞台上，已经不再是享受音乐，而是害怕出错：怕别人批评我的衣着、样貌、音准……那时候我常常问自己：我站上台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不会帮年轻的自己改写任何剧情”

音乐道路上受挫，张继聪回到老本行——演员。他在2012年加入TVB，凭借《老表，你好嘢！》《巨轮》《幕后玩家》《夸世代》等电视剧成功“入屋”；这些年也在电影上频频发力，今年凭借电影《金童》再度获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男主角提名。

回头看，张继聪并不否认那些年过得辛苦。他感谢种种遭遇造就了今日的他，哪怕有机会回到过去，他依然愿意再经历一遍这些困难。“我不会帮年轻时的自己改写任何剧情。我只会跟那个他说一声加油，告诉他一定能熬过去。”他笑说，“我现在依然会遇到很多挑战，心里总有一个声音跟我说加油，可能这是60岁的我在跟现在的我说话。”

“我觉得人到最后，做所有事的目标，本身就是得到快乐。”这句话听起来有些朴素，却几乎贯穿了他这些年的转变。他开始重新审视那些曾经被自己视为挫折的经历。无论是事业起伏，还是外界误解，本质上都只是人生的一部分。事情本身未必有绝对意义，关键在于用什么角度去理解它。

“演员是职业，音乐是兴趣”

在演员的职业道路上收获了足够的安全感与掌声后，张继聪重新开始玩音乐。很多人以为演员和歌手两个身份能够互相兜底，张继聪却并不这么看：“如果总想着给自己留退路，只会让自己产生恐惧。我不是因为害怕不成功才两边游走，而是觉得演戏和唱歌同样好玩，所以才去做。”

如果要在“拥有一首音乐代表作”和“拿下金像奖最佳男主角”之间二选一，张继聪毫不犹豫地选了后者。在他看来，演员是职业，音乐是兴趣。“演员现在是我比较主要的职业，音乐真的是享受。我怎么定义自己的音乐人身份，不影响我站在舞台上的能力。但如果又要回到整天担心别人比自己红、比自己好的状态，那反而束缚了我。最佳男主角是我的目标；音乐的话，我想随性一点，好好享受每一次音乐演出、做自己的歌。”

如今聊到音乐，张继聪很少谈“成功”，更愿意谈“好玩”。“其实写歌对于我来讲，是娱乐，就像有的人会喜欢打游戏，而我的其中一个嗜好就是写歌。”最近他把AI当成了自己的新玩具，“我开始用AI去做我的音乐，它好聪明，这个就是以前我梦寐以求的玩具，爱不释手。”他甚至会花大量时间学唱歌，感受发声时每一个肌肉的运用、每一个音节的力度，他享受这种纯粹自我突破的微小快乐，“原来唱歌这么奇妙，像学到新功夫一样”。

如果一定要给现在的音乐人张继聪设定一个终极目标，他希望当一个蓝调吉他手。不需要站在舞台中央，只需要做喜欢的事。“我常常觉得，一个表演者做最喜欢的事的时候，自然会发光，不需要刻意站在哪个位置。一个自带光芒的人，不管站在哪里，没有灯光照着，别人也会看到你。”

【关于《为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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