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也怪,这些年咱们国家突然多了一个叫法——新四大发明。里头排第一的,就是高铁。那速度、那平稳劲儿,搁全世界都是响当当的一张中国名片。连英国人要修条铁路,都指定得中国公司去干。网友打趣说,这可真是风水轮流转。 可谁能想到呢,英国人自己反倒闹起来了。一帮人联名反对,理由听着还挺耳熟——怕破坏生态环境,怕挖了公共墓地。您听听,这借口是不是有点眼熟?当年清廷修铁路,也怕断龙脉来着。结果呢,那些拖着大炮进来的洋人根本不跟你讲什么风水,一条一条铁路硬是修了起来,方便的是人家的兵和货,刺痛的是咱自己的心。 那时候国家穷,说话没分量。洋人修铁路,我们拦不住。可有一件事,中国人自己咬牙办成了。那便是京张铁路。提起这条铁路,绕不开一个人——詹天佑。这个名字,在小学课本里就是个干大事的人的代名词。 **一、耶鲁高材生** 课本里写詹天佑,多半是说他怎么克服困难,带着工人凿山洞、爬坡过坎,让外国人刮目相看。可很少有人知道,在他接下京张铁路这活儿之前,他已经在铁路这行摸爬滚打了近二十年。他也不是一般的工匠出身,人家是从美国耶鲁大学土木工程系毕业的,正儿八经的高材生。 詹天佑,广东南海人。小时候在私塾念书,要是顺顺当当发展下去,也就是考个秀才、中个举人的老路子。可偏偏他赶上了好时候。同治年间,朝廷里有些人想学洋人的本事,派出容闳去香港招一百二十个小孩,打算送出国留学。
这消息传到一个常年在港澳做生意的朋友耳朵里,他就跑来找詹天佑的父亲,说要是想让孩子有出息,倒不如送去西洋见识见识。詹天佑还小,就这么被带到香港参加了考试。结果,考上了。 十二岁那年,他踏上美国的土地,进了一所小学,住在校长诺斯洛普家里。从那以后,他算是彻底扎进了洋人的生活里。慢慢地,他把寄宿这家当成自己的家,叫校长夫人妈妈。他这人平时话不多,尤其在生人面前,更是惜字如金。可唯独对美国的家人,他才肯说些心里话。 后来京张铁路的担子压到他身上时,他写信给诺斯洛普夫人,信里透着少有的坦率:这事干砸了,不光是笑话我一个人的事,是让所有中国工程师都抬不起头来。那种沉甸甸的责任感,隔着信纸都感觉得到。 那会儿洋人有个苛刻要求——京张铁路只能用中国员工,一个外国的技术人员都不能用。詹天佑还给美国那位妈妈倒苦水,说自己从小玩到大的好哥们威利想来帮忙,可偏偏规矩摆在那儿,他愣是没法拉人一把。 **二、京张铁路** 张家口这地方,从清朝起就是北京通往内蒙古的关口。早在1899年前,俄国人就盘算着要修一条从库伦经张家口到北京的铁路。清廷虽弱,可也不至于傻到把自家大门钥匙递给别人,便一口回绝了。 过了几年,有两个商人上书,说想承办京张铁路。查来查去,那俩商号背后站着的不是别人,是英国人。没说的,这事儿也黄了。 再后来,从北京到奉天那条铁路收益实在太高,清廷看着眼热。时任直隶总督的袁世凯便上奏,想自筹资金修京张铁路。英国听着消息,马上伸了爪子。可俄国人不干了——在他们眼里,长城以北全是自家势力范围。于是这两个洋兄弟吵得不可开交。 吵到最后,他们自己商量出一个折中方案:只要清廷不借外债、不用洋匠,全由中国人自己来干,那谁也别插手。 说到底,他们压根不信中国人能自己修得了铁路,就等着看笑话呢。可偏偏,那时中国有一个詹天佑。于是,中国第一条完全自主设计并修建的干线铁路,就这么被逼了出来。 说起来,中国人第一次自己修的铁路其实还不算这条。更早一点,光绪二十七年,慈禧从西安回到北京,头一回坐了回火车。坐完挺满意,老佛爷动了心思:要是哪天去西陵祭祖,也能坐这玩意儿就好了。 那会儿负责关内外铁路的,是梁如浩。他也曾是留美幼童,便把老同学詹天佑找了来。那时候正是冰天雪地,工地上那个冷啊,可詹天佑硬是带着人抢工期,把一条从高碑店到梁各庄的皇陵支线修完了。全长不过三十七公里,却实实在在是中国工程师第一次独立完成的铁路工程。只是说起来有些讽刺,这条意义重大的铁路,最初的用途,不过是为了让一个人去上坟。 **三、各种阻力** 修完西陵支线,詹天佑又参与了不少工程,比如天津到山海关那段铁路,还有那座到现在还能用的滦河大铁桥。正因为这十几年踏踏实实的积累,当初京张铁路这面大旗飘起来的时候,能接得住的人,只有他。 接是接下了,难处也不少。詹天佑带着人勘测了好几条线。有一条绕得太远,成本太高。另一条就是今天人们熟悉的丰沙线,从那会儿走,得从北京城南往西,一路都是坟地,麻烦得很。 可手里头银子少、工期紧,詹天佑最后选了第一条线:从西直门出去,经沙河、南口、居庸关、八达岭、怀来、鸡鸣驿、宣化,一直通到张家口,全长三百六十里。最难的一段,就是关沟。那地方山高谷深,崖壁陡得像刀削似的,别说当时,搁今天也不算好干。最要命的是,从南口到八达岭,高度差了将近六十米。火车要爬这么陡的坡,放在当时那就是个天文数字。 1906年9月,第一段工程通了车。第二段随即开工。这中间要打四条隧道,最长的八达岭隧道有1092米,居庸关那段也够呛。打隧道,靠的是计算和指挥,这些詹天佑心里有数。可真干起来,还需要新式的开山机、通风机、抽水机——这些玩意儿,中国一样都没有。没有机器,那就上人。硬是拿手挖、拿肩扛,把人顶上去。 后面的事儿,大家都听过。他搞了个竖井开凿法,从山里掏开几口竖井,增加工作面,把工期硬生生抢了出来。又设计了人字形线路,让火车用两个车头一拉一推,顺利翻过了大坡。通车之后,车厢有时会脱轨,他又盯上了美国人詹尼刚发明的自动挂钩,装上之后,各节车厢咬成一个整体,爬起坡来稳稳当当。 技术上的坑还能填,真正的麻烦在人。选好的路线,偏要经过一位前任道员家的坟地。那位道员,皇亲国戚的亲戚,朝中也不是没人。他带着一帮人堵着工地闹事,还私下说,只要改道,重重有赏。 可问题是,往北、往南、往西,全是权贵的祖坟。改了这条路,得罪的就不是一家两家了。詹天佑忍下一口气,三番五次去周旋,终于说动了让铁路从墓墙外面绕过去。为了保住人家的风水,他还答应重新挖一条河,又让手下官员穿戴齐整,去祭拜那位道员的祖坟。最后还立了块碑,以示敬意。这才放铁路过了境。 跟随詹天佑的一帮技术人员心里憋屈,觉得这也太窝囊了。詹天佑反倒看得淡:铁路能修过去,别的事儿,都算不得什么。 **四、最后的最后** 京张铁路原先预算六年的工期,结果提前两年就全线通车了。更难得的是,银子不但没超支,还省下了二十八万两。 到了通车典礼那天,詹天佑才难得松快下来,身上那点幽默劲儿也冒了头。有人问他:詹总工程,这一路下来,哪一段最难啊?他想了想,认认真真回答说: 是我今天的致辞。 全场先是一愣,接着便都笑起来。这位严谨了半辈子的工程师,终于在灯火通明之际,露出了难得的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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