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曹国,重耳的遭遇颇为尴尬。曹共公对他表现出明显的不礼貌,因为听说重耳的肋骨有残疾,竟心生窥探之念,想看他裸体时的模样。一次,重耳洗澡时,曹共公悄悄在帘幕后偷看。幸而曹国大夫僖负羁的妻子眼光敏锐,她观察了重耳和随行人员后,对僖负羁说:“晋公子重耳的随从个个非凡,有担当相国的才干。这么多人协助一人,他必将重返晋国登上国君之位。若现在轻慢他,日后他称王之时,首当其冲报复的定是曹国。不如早与他结好。”于是,僖负羁暗中为重耳送上美食,并在饭中放置一块玉璧。重耳接受餐食,却将玉璧归还,彰显雅量。僖负羁还劝曹共公说:“晋公子在此,您应以君主之礼相待。”曹共公却冷漠回应:“各国流亡公子何其多?他们路经我曹国有何可礼待?逃亡者无利益,我怎能一一礼遇?”僖负羁再三劝诫,言及爱亲明贤、礼宾矜穷的治国根本,指出晋公子流亡十七年,其随从中三人堪称上卿之才,而曹共公却蔑视他们,必招来祸患。但曹共公置若罔闻。
不久,重耳一行离开曹国,抵达宋国。在宋国,他与司马公孙固交情深厚。公孙固向宋襄公言道:“晋公子从少年时流亡至今,一直广纳贤才,父事狐偃、师事赵衰,长事贾佗。狐偃慧谋兼备,赵衰文贵负重,贾佗博学而恭敬。晋公子遇事总与他们商议,您应善待此行。”宋襄公听后赠送骏马八十匹,以示厚待。 重耳继续行程,途经郑国,郑文公却冷漠以对。郑大夫叔詹劝说:“晋公子有三天赐之特质,理应善待:一,姬姓出身,生而非凡;二,逃亡多年而晋国尚存,天命未绝;三,随行者有上卿之才。晋、郑同等之国,路过子弟应受礼遇,何况天意所启之人。”郑文公仍不为所动。叔詹更直言:“若不善待,请杀之。”郑文公仍固执己见。重耳遂离郑国,前往楚国。 楚成王闻重耳至,盛情设宴款待。在宴上,问及重耳:“公子若返晋,将如何报答我?”重耳谦逊答道:“子女、玉帛、羽毛之类的物产,楚国自足,我晋国所拥有不过零头。我如何回报?”楚成王仍追问,重耳郑重承诺:“若托君之福返晋,日后晋楚若有冲突,我必避君三舍;若仍不足以表心,我将全力以赴,捍卫楚国。”楚大夫子玉闻言,深感其忠诚与礼节。 重耳之后被护送至秦国,秦穆公将五位女子嫁给他,包括穆公之女怀赢。一次洗手时,不慎将水甩到怀赢身上,引起她愤怒。重耳为避免得罪秦国,急忙身着囚服向穆公道歉。穆公大度回应:“公子有辱,寡人之罪也。”重耳心生退意,司空季子劝其应纳怀赢以成大事,重耳遂遵循赵衰之言,正式迎娶怀赢,以示敬重。周襄王十五年(公元前637年)九月,晋惠公驾崩,太子圉即位为晋怀公。新君下令“勿从亡人”,要求随重耳之人回国,逾期不赦。狐突之子狐毛与狐偃随重耳,狐突不召回子嗣,晋怀公大怒,将狐突杀害,此举激起民怨。重耳在秦国细察晋国形势,见怀公新立、人心不稳,遂请秦穆公援助,借兵返晋。周襄王十六年(公元前636年)正月,在秦军护送下,重耳渡黄河返国。沿途各城邑纷纷归附,晋怀公派兵抵抗,却未能成事,将领纷纷归顺重耳。二月,重耳进入晋都曲沃,派人诛杀晋怀公,登上晋国君位,即晋文公。 自周惠王二十一年(公元前656年)至周襄王十六年(公元前636年),重耳流亡十九年。在此期间,他历经风霜,从一名享乐贵公子成长为胸怀大志、礼贤下士的明君,返国后整顿晋国、严明纲纪、发展实力,南下击败楚国,最终成为继齐桓公之后,又一位威震诸侯的霸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