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宠物是家人。
也有人说,宠物终究只是动物。
这句话平时说出来,不过是一场网络争论。
可当一个人站在机场值机柜台前,护照在手里,登机口就在前面,而身后的猫狗却带不走的时候,这场争论忽然有了重量。
如果宠物是家人。
为什么最后被留下的是它?
如果宠物不是家人。
为什么当初又要把它带回家?
迪拜的一些动物收容机构公布数据显示,六月以来,平均每天都有大量猫狗被送进收容系统,其中绝大多数来自外籍务工人员家庭。收容空间持续承压,高龄、病弱动物安置困难的问题愈发明显。
数字看起来只是数字。
可每一个数字后面,都曾有一个名字。
很多弃养,并不是发生在争吵之后。
也不是发生在厌烦之后。
它往往发生在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下午。
合同结束了。
签证到期了。
工作没了。
房东不允许继续养宠物。
机票已经买好。
行李已经收拾完。
宠物趴在门口,看着主人来来回回搬东西。
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它甚至以为又要一起出门。
可最后被搬走的,是沙发,是行李箱,是猫窝,是狗粮桶。
唯独没有它。
它不知道什么叫跨国托运。
不知道什么叫检疫手续。
不知道什么叫签证失效。
它只知道门关上的声音。
和以前一样。
只是这次,再也没人回来。
收容机构有一个残酷的现实。
年轻的动物总是更容易找到新家。
健康的动物总是更容易被带走。
而那些老去的、残疾的、生病的动物,往往会在笼舍里待上很久。
久到工作人员记住它们每一次咳嗽。
久到志愿者知道它们喜欢什么口味的罐头。
久到连季节都换了几轮。
有些狗已经不再靠近笼门。
因为它见过太多来来往往的人。
有些猫学会了躲在角落。
因为它知道大多数目光不会停留在自己身上。
年轻意味着未来。
年老意味着责任。
而很多人愿意接受前者。
却害怕后者。
于是最需要帮助的那部分生命,往往也是最容易被遗忘的部分。
很多人以为收容所缺的是善良。
其实并不是。
缺的是地方。
缺的是医疗。
缺的是兽医。
缺的是长期照顾一个生命的能力。
一只猫今天进来。
它要吃饭。
要驱虫。
要体检。
要接种疫苗。
要住地方。
如果生病,还需要治疗。
这些东西都需要资源。
而资源从来不是无限的。
一些救助组织公开表示,面对不断增加的弃养数量,场地、人力和资金压力持续增加,部分机构已经接近满负荷运转。
笼子越来越满。
求助电话越来越多。
而工作人员的时间却永远只有二十四小时。
这句话说出来,很多人会愤怒。
但现实往往比情绪复杂。
有的人不是不想带走宠物。
而是真的带不走。
跨国运输费用。
复杂手续。
隔离要求。
住房限制。
收入变化。
这些问题叠加在一起。
最终变成一道许多人跨不过去的门槛。
于是有人把宠物送进收容所。
有人寻找领养家庭。
也有人选择最糟糕的方式。
直接离开。
留下一个曾经无条件信任自己的生命。
这是现实。
也是现实最锋利的地方。
它不会问你愿不愿意。
只会问你有没有能力。
人类会理解离别。
动物不会。
它们不知道什么是失业。
不知道什么是签证。
不知道什么是国际边境。
它们只知道那个每天回家的人突然消失了。
于是很多狗会一直等。
一直等。
等到天黑。
等到天亮。
等到收容所工作人员把食盆放到面前。
它依然会望向门口。
因为在它的世界里。
主人只是出去了一会儿。
总会回来的。
而最让人难受的地方恰恰在这里。
它不知道自己被遗弃了。
它还在相信。
有人问。
为什么这些新闻总让人难受。
因为新闻里真正被讨论的,从来不只是猫狗。
而是责任。
是一句当初轻易说出口的“我会照顾你一辈子”。
有些承诺说的时候很轻。
兑现的时候却要很多年。
宠物的一生很短。
短到可能只占据人类生命里的一个章节。
可对于它们来说。
主人却是整本书。
所以每一次弃养新闻真正刺痛人的地方,不是收容所又多了一只猫,多了一条狗。
而是那个曾经被捧在怀里的生命。
忽然有一天发现。
自己成了别人不得不放下的行李。
而它直到最后一刻。
还以为主人只是暂时出了趟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