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庸曾经说过,他的武侠小说重点在于“侠”,而非“武”。
不过武侠小说之所以格外吸引人,就是因为哪怕作者会让它披上“宣扬侠义精神”的外衣,也掩盖不了其内核是“快意恩仇”这四个字,毕竟没有谁是带着“受教育”的心态去读一本小说的,多数人追求的无非是那快意恩仇的爽快之感。
那怎样的情节才能让人觉得“爽”?
很简单,“有怨抱怨有仇报仇”,尤其是顺着书中主角的视角,看着他们神功大成之后向仇人发起挑战,再将仇人踩在脚下。
(甄志丙、小龙女剧照)
也正因为如此,金庸的小说里就出现了一些令人不爽的情节,比如《神雕侠侣》中的“尹志平事件”,也就是后来新修版中的“甄志丙事件”,后文皆以“甄志丙”称呼该角色。
其实“甄志丙事件”之所以如此令人纠结,不在于这事件本身,而在于事后小龙女的态度。
她本有将那道人一剑穿心的机会,可她为何却选择手下留情?
莫不是,她对那道人有了什么别样的情愫?
一、手下留情
小龙女是在甄志丙与赵志敬争吵时,意外听到了那道人亲口说出那件事的经过,一时间她如五雷轰顶一般,无法相信那事实。
所以当时的小龙女没有对甄志丙痛下杀手,尚且是说得通的,此刻的她与其说是“不恨甄志丙”,倒不如说是“不知所措”,任何一个人在听到如此炸裂的消息时,都不免先怀疑其真实性,或者说,顿时失去思考能力,那都是情理之中的事。
但接下来在重阳宫里发生的一切,就显得不正常了。
后来已经冷静下来的的小龙女是完全有机会报仇雪恨的。
即便对于她而言,哪怕杀了甄志丙,也换不回她的清白之身,那也总归是要让那道人付出些代价才能解她心头之恨才是,可你看她是怎么做的?
(小龙女、甄志丙剧照)
书中只道:“国师金轮一砸,威力裂石开山,甄志丙如何抵挡得住?立时向前俯冲。小龙女接过他递来的剑后,兀自挺着剑呆呆出神,甄志丙身子冲来,恰好碰在剑尖之上,剑刃透胸而入。小龙女一呆,这才醒悟,原来是他救了自己性命,见他背遭轮砸,胸中剑刺,全是致命重伤,一剎那间,满腔憎恨之心尽化成了怜悯,柔声道:‘你何苦如此?’”
甚至小龙女刺甄志丙这一剑都不是冲着“报仇”去的,而是在防御金轮法王的进攻时本能发出的一剑,只是意外刺在了甄志丙身上。
其实对于她而言,那是不是意外也无所谓了,毕竟她一路杀到重阳宫的本意就是为了“杀甄志丙”,所以此刻的她应该是得偿所愿了才对。
然而你却看不到她有任何大仇得报的喜悦,反而那“你何苦如此”的疑惑令读者感到疑惑。
“你何苦如此”?这话也是读者想对她说的话,作为一个受害者,她这么问一个加害者是什么意思?
好像是说这道人不该付出如此代价一般。
其实也是,她一路追杀甄志丙的过程就显得十分奇怪,明明在那道人几次口干舌燥,停下来在河边饮水的时候,她就有机会痛下杀手,可她却也停下来,在河边梳妆打扮。
(甄志丙剧照)
这哪里是在追杀自己的仇人?
说难听点,在旁观者的角度,都难免以为她是要去见某位心上人一般。
看不懂,着实让人看不懂。
小龙女到底是啥心态?
不妨回看悲剧发生的那晚,或许答案就藏在那晚。
二、事发那晚
当初欧阳锋将她点穴定身之后,甄志丙便悄然接近她,在几番试探之后,确定小龙女动弹不得,他便对龙儿施以毒手了。
此时书中则提到这么一段设定。
说是:“她初时只道是欧阳锋……但与那人面庞相触之际,却觉他脸上光滑,决非欧阳锋的满脸虬髯。她心中一荡,惊惧渐去,情欲暗生,心想原来杨过这孩子却来戏我。只觉他双手越来越不规矩,缓缓替自己宽衣解带,小龙女无法动弹,只得任其所为,不由得又惊喜,又害羞,但觉杨过对己亲怜密爱,只盼二人化身为一,不禁神魂飘荡,身心俱醉。”
这是不是与多数人心中对于这件事的印象有些出入?
(杨过、小龙女剧照)
当然,这也不怪读者,毕竟多数人了解这个故事,还是因为电视剧版的《神雕侠侣》,其实电视剧导演也知道,那剧拍出来是要面向全国观众的,甚至可能有小孩在父母的陪同下一同观看,所以只能收着拍,一些过分的情节,自然就被删减了。
而金庸在原著中的描写其实更令人心碎,这里有一个事实你不得不承认,那就是在整个过程中,小龙女其实是没有多少抗拒的情绪的。
(小龙女剧照)
甚至金庸还明确提到了一句:“(她)只盼二人化身为一,不禁神魂飘荡,身心俱醉。”
这才是所谓的真相。
三、问心有愧
是的,对于小龙女而言,她绝不可能对一个向自己伸出毒手,毁了自己清白的道人动情。
但比起恨那道人,她更痛恨的则是那晚因为误会而显露真情的自己,但凡不是她误会对方是杨过,没有展现出任何的柔情,那也不至于会展现出柔情蜜意,或许对方也就不敢造次了。
所以她在杨过面前也只能劝说他不要再为难那道人,因为她始终是问心有愧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