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程述尧,邻居们总摇头叹气。
这个患了阿尔茨海默症的老头,常被妻子吴嫣堵在门口骂,巴掌落在脸上也只会低声道歉。
谁能想到,他曾是燕京大学高材生,中央银行副经理,南北剧社的社长。
程述尧这“老好人”的性子,从第一段婚姻就露了底。
1945年,十八岁的黄宗英刚嫁进门十八天就成了寡妇,哭得撕心裂肺。
程述尧以兄长名义守在旁边,帮着写挽联,垫付医药费,一来二去,竟把自己垫成了她的丈夫。
为了养黄宗英一家,程述尧辞了心爱的戏剧工作。
他本是南北剧社的灵魂人物,这个剧社在民国话剧圈很有分量,推过不少进步剧目。
可他硬是钻进银行做英文秘书,每天和枯燥报表打交道。
这份牺牲,他没说过一句苦。
1947年,黄宗英拍《幸福狂想曲》,和男演员赵丹好上了。
回家跟程述尧提离婚时,他愣了半天,只说“你开心就好”。
当晚,程述尧把自己关在书房,烧光了两人一起写的话剧手稿,灰烬堆得有半尺高。
本来想他这份成全能换点尊重,后来发现根本是痴心妄想。
黄宗英转头就嫁给赵丹,对外只轻飘飘一句“程先生是好人”。
这话听着是夸,实则把他的尊严踩在脚下。
善良要是没了底线,在别人眼里就成了理所当然,程述尧第一次栽得这么狠。
第一段婚姻的伤还没好透,程述尧又一头扎进了第二段感情。
1950年,他和“电影皇后”上官云珠在上海国际饭店办了婚礼,当时贺客挤破了门,人人都说是天作之合。
好景没撑过两年,1952年“三反”运动来了,有人举报程述尧贪污剧团经费。
他管账目是有点马虎,但远够不上贪污。
可那会儿上官云珠怀着七个月身孕,他急着回家陪产,草草签了认罪书,心里还想着“清者自清”。
把“清者自清”挂嘴边的人,往往没搞懂人性的复杂。
程述尧刚到家,上官云珠的耳光就扇了过来,挺着肚子骂他“把我往火坑里推”。
这一巴掌,把他打蒙了,也打醒了对婚姻的最后一点幻想。
更狠的还在后面,上官云珠很快提了离婚,转身就嫁给导演贺路,连刚出生的女儿都改了姓。
程述尧被降职成影院检票员,月薪从三百大洋跌到三十块,每天站在门口撕票根,还要听观众指指点点“那是上官云珠前夫”。
他本想用妥协保住家庭,反倒成了别人眼里的累赘。
很显然,善良一旦没了棱角,就成了任人踩踏的地毯,这话在程述尧身上应验得明明白白。
两段婚姻把他折腾得够呛,朋友都劝他别再找演员,他偏不听。
年逾不惑时,他娶了吴嫣昔日上海滩的交际花,十三岁被卖进青楼,后来因“潘杨案”坐过牢,出狱后过得很落魄。
搞不清程述尧是太善良还是太轴,两段婚姻摔得头破血流,还是没学会带刺。
他听了吴嫣的身世,只说“你受的苦够多了,以后我疼你”。
为了给吴嫣办户口,他四处托人写证明。
没钱了,就把母亲留的金镯子卖了,替她交党费。
吴嫣被押去苏北农场劳改的五年,程述尧每月坐两天绿皮火车送东西,罐头、毛衣塞满了包裹。
回来还要照顾吴嫣年迈的母亲,从不说累。
吴嫣出狱前,他把房子粉刷三遍,窗帘都换成她喜欢的玫瑰红。
可这份真心,还是喂了狼。
1980年吴嫣从香港探亲回来,见昔日姐妹穿金戴银,心里就失衡了。
程述尧劝了句“国外也未必都好”,整碗热汤就泼在了他手背上。
后来他得了阿尔茨海默症,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全,吴嫣竟当着客人的面骂他,抄起扫把就打。
邻居说,常听见他家摔碗的声音,还有程述尧低低的道歉。
吴嫣后来接受采访说“他太好,好得让我觉得自己更脏”。
这话比耳光还伤人,它揭开一个残酷真相:没有边界的善良,反而会让恶人因自惭形秽而憎恨你。
1993年,程述尧在上海瑞金医院去世,临终前还念叨着“没把日子过好”。
他用一辈子证明,没有牙齿的善良,不是美德,是自我毁灭的毒药。
现在身边也有不少“程述尧式”的人,同事甩锅敢接,伴侣犯错敢忍,最后把自己弄得一身伤。
并非明智之举,善良不是无底线的妥协,这话程述尧用一辈子才懂,可惜太晚。
真正的善良该像玫瑰,有芬芳也有刺。
先照顾好自己的感受,别人第一次越界就敢说“不”,这才是聪明的善良。
别学程述尧,把自己活成蜡烛,燃尽了自己,也没照亮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