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这世界上什么东西翻得最快,美国政客的立场绝对名列前茅,马尔科·鲁比奥就是一个最典型的例子。
过去几年来,他几乎成了华盛顿国会山上反华表演艺术家的代名词。每次发声都言辞激烈,似乎刻意把对华强硬写进自己的政治履历里。作为参议员时,他的态度简单粗暴:批评中国几乎没有成本,情绪越激烈,政治回报越高。那时的他,只负责喊口号,不必负责收拾后果,也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身份发生了变化,局势也随之改变。 2022年12月19日的年终媒体吹风会上,这位曾经尖锐反华的国务卿和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罕见地公开表示:中国不仅富裕且强大,美国也不应再将中国视为唯一的核心威胁,反而应当寻找合作的机会。他甚至说自己与中国的关系非常友好。这番话,若由别人说出可能不算新闻,但从鲁比奥口中说出来,却如同一场政治变脸。值得注意的是,鲁比奥至今仍在中方因涉疆、涉港问题而实施的制裁名单上,五年多来没有解禁。因此,这种缓和表态本身就极为罕见。 一些人试图将这一转变解读为理性回归或成熟了,但这种看法显然过于天真。政治从来不是自我修养的地方,更不是反省自我的空间。实际上,真正的原因只有一个:鲁比奥的职位变了,账本变了。他直言,自己以前只是负责做另一份工作,但现在的职责是代表美国进行外交。那些来自五角大楼、国务院的评估报告、库存清单和战略预案一页页铺在他面前,他才第一次被迫直面现实。 正是在那一刻,他意识到,过去那种情绪化的对抗方式已经无法支撑起他现在的责任。事实上,鲁比奥召开年终记者会之前,《纽约时报》17日发布的社论才是这场变动的核心:美军想要的,美国造不出。这句话的分量,比任何外交辞令都更为沉重,几乎公开承认了美国依赖的全球霸权的工业基础正在经历结构性衰退。 过去几年,东欧和中东的持续冲突像两把精准的手术刀,直接揭示了美国军工体系的真实状况——并不是不先进,而是耐用性差;不是没有技术,而是缺乏生产能力。最基础的常规炮弹产量跟不上消耗,库存迅速被耗空;高端精确制导武器看起来耀眼,但受制于零部件、供应链以及工人短缺,生产线长期处于低效运转。更具讽刺性的是,美国最引以为傲的航母体系:巨型航母想要进行一次完整的维护,排期通常要数年,而船坞老化、技工流失和配套企业断层等问题层出不穷。 这些问题并不是意识形态能够解决的,也不是通过口号能弥补的。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中国:完善的工业体系、不断扩大制造能力、加快的舰船建造和装备更新速度。当一方为修理一艘船排队,而另一方却在稳定下水新舰;当一方为弹药补给发愁,而另一方却能体系化地持续生产时,全面对抗不再是勇气问题,而是数字和算式问题。鲁比奥并不愚笨,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旦在西太平洋爆发高强度冲突,美国现有的工业动员能力根本无法支撑长期的消耗战。 因此,鲁比奥的降调并非妥协,而是出于恐惧驱动的止损选择。这背后的原因不仅仅是军事账目上的考量,还有战略层面的深刻变化。在特朗普2.0时代,美国的整体战略正在发生明显转向——收缩战线,回归门罗主义。也就是说,美国不再幻想同时压制所有方向,而是优先处理本土的紧迫问题。拉美局势失控、移民危机、毒品泛滥和国内基础设施老化,这些才是对美国内部稳定构成威胁的硬问题。 在这样的背景下,鲁比奥的新任务非常清晰:减少外部摩擦,为战略回撤创造空间。而要实现这一目标,美国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与中国在东半球彻底撕破脸。因此,稳定对华关系,至少保持一个可控的状态,成为了美国战略收缩期的必要条件。鲁比奥口中的合作空间,实际上是一种拖延战术——为美国争取时间,以修补其工业体系并调整战略重心。 除了国家层面的战略考量,鲁比奥还面临一个个人的现实问题。明年4月,特朗普计划访华,作为国务卿,他理论上需要随行。然而,他仍在中国的制裁名单上,资产被冻结,禁止入境,五年来一直没有解禁。如果届时总统踏上红毯,而国务卿却被挡在国门之外,那将是美国外交的一次公开失败。对鲁比奥个人而言,这更是职业生涯的一大羞辱。正是在这种双重压力下,他选择在此时释放出善意信号。这些话,与其说是给美国选民说的,不如说是直接递给北京的一封现实求和信。然而,语言的力量毕竟有限。制裁不是仅靠几句好话就能解除的,真正的钥匙在于行动。如果没有实质性的让步,这场变脸究竟能走多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