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剧《红楼梦》 87-赵阿姨
一个
《红楼梦》里的主要人物都是立体画染的。只有贾政的妃子赵姨娘一出场就出丑,一开口就引来批判的攻击,以至于有读者怀疑曹公的父亲是不是真的有了小老婆,做了什么不能原谅的事。不然以曹公的大才,为什么把这个人弄得像个小丑?
我想说的是,曹公是一个有现实良知的作家,他再讨厌赵姨娘,但还是给她留了一个出口:她愚蠢、易怒,见识短浅,但她也有她的痴心与赤诚——对她的娘家。.
第二十五回,赵姨娘和马道婆算计王熙凤,说:“我白和你打个赌,明儿这一分家私要不都叫他搬送到娘家去,我也不是个人。”.
这实在是太无知了。王熙凤在贾琏面前强说:“把我王家的地缝子扫一扫,就够你们过一辈子……把太太和我的嫁妆细看看,比一比你们的,那一样是配不上你们的。”'s的话是气话,有点夸张,但她有一大笔嫁妆应该是好的。第六回,贾蓉借的玻璃炕屏是王熙凤的嫁妆。她骄傲地笑着说,“也没见你们,王家的东西都是好的不成?”
张爱玲曾说,北方大户人家嫁女儿,怕嫁妆不丰厚,怕别人说要卖女儿。她祖母的嫁妆,包括土地、房子和珠宝,足以证明这一点。从王熙凤到张爱玲的外婆,几次都过去了,但基本心理不会变。
《红楼梦》第五十五章王熙凤与平儿讨论财务问题。说到家里少爷小姐结婚的开销,贾环的结婚预算只有3200元,而滩纯的结婚预算是& quot每个人都有很多钱& quot,小姐们的嫁妆比少爷结婚的费用还多。
迎春结婚后,这是震慑,也是讨好,恩威并施,让婆家人不敢轻举妄动。在那个时代里,有家底的父母,也只能以这种方式护佑嫁出去的女儿。被孙绍祖虐待,虽然孙绍祖真不是个东西,但要不是迎春的父亲贾赦向孙绍祖借了五千两银子,他也不会这么大胆。
至于迎春的嫁妆,冯说这意味着钱是来自贾赦。我觉得贾赦夫妻太抠门了,看在儿女情长的份上不会有多少。
王熙凤从小在家里被当做男孩子养大,被寄予厚望。家里的人不会让她受这样的委屈,更别说指望王熙凤从贾家要钱回来了。“二姑娘是大老爷那边的,也不算”
电视剧《红楼梦》 87-赵阿姨
如前所述,在赵姨娘的弟弟赵死后,探春按家法赏了二十两丧礼银。赵姨娘怒气冲冲的上门,哭着闹着,说袭人为母亲的死赏了四十两。
按说,这四十两银子还是属于赵的妻儿的。她既然达不到赵姨娘的口袋,又何必去争这个位置让女儿难堪呢?这一次,回复被称为& quot为了休闲而侮辱我的父母和愚蠢的小妾。"
赵姨娘以自己之心,度王熙凤之腹,估计除了贴补娘家,她对别的花销也没有想象力。
她甚至梦见探春出阁后对赵家格外照顾,气得探春脸都白了,气得哽咽。
赵姨娘对娘家忠心耿耿,不遗余力维护娘家的利益。
二
这一方面是赵姨娘愚蠢地认为自己被欺负了;另一方面,也是维护娘家利益的惯性使然。
得到更多爱的女生,即使有荣耀自夸之心,喜欢攻击人,也说明她们& quot他们的善良中带着坚强。"
袭人在家吃不上饭,就被卖到了贾家当丫鬟,家里生意稍微红火了一点,哥哥才想起把她赎回家。Aron在家里说话的语气,随和的举止中带着一种罕见的魅力,这一切都表明她在家里是受欢迎的。
电视剧《红楼梦》 87版-攻击人
这本书清楚地说她是& quot粗心在她的手中& quot,即在财产上慷慨大方。负责花园的老妇人让她吃一颗葡萄,她也严肃地说& quot上面没有新鲜的,先吃吧。"你可以说她乖巧,也可以说她是汉奸,但她从来没有像赵阿姨那样紧张过。
赵姨娘强迫探春承认她以及她的娘家,让探春很受伤;探春咬牙切齿要与赵姨娘以及她娘家切割清楚,也让赵姨娘很火大。这是她们母女间不可调和的矛盾。
赵阿姨自称做了这么多年地沟油,乔奇的日子更不好过。为了保住财富,她家把她嫁给了患了& quot骨结核& quot。她不得不面对富有的小姨子和二少爷的歧视,他们的肉体是& quot又软又重,就像一个人的脚有时会麻木一样& quot。
金钱成了乔奇唯一的安慰。与心上人蒋家三少爷蒋继泽斤斤计较,对家人很大方。我一见到她哥哥嫂子,就给他们这些东西:几把新尺子,一对四重金镯子,一对彩霞簪,一床蚕丝被,给每个侄女一个掘金器,给每个侄子一个金铲,或者一顶貂皮保暖帽,再给她哥哥一个礼物。
哥一只珐琅金蝉打翼表。在那兵荒马乱的当口,这礼物不可谓不厚重,但她娘家对她呢,将她嫁给一个“骨痨”患者就不说了,她哥哥偶尔来看她,还顺了姜家不少东西。七巧怪他让自己丢了脸,她哥哥居然说“我就用你两个钱,也是该的。当初我若贪图财礼,问姜家多要几百两银子,把你卖给他们做姨太太,也就卖了”,赫然以施恩者自居。
七巧未尝不知道这哥哥的厚颜无耻,还说出了与《红楼梦》里鸳鸯所言相似的那句话:“我早把你看得透里透——斗得过他们,你到我跟前来邀功要钱,斗不过他们,你往那边一倒。”但依旧难以割舍,“煞不住那呜咽的声音,一声响似一声,憋了一上午的满腔幽恨,借着这因由尽情发泄了出来”,她嫂子都看出她“分明有些留恋之意”。
叁
七巧都被她娘家吃定了,被吃定的原因,不在于他们对她好,反而是他们对她不好。她家人能把她嫁给一个病人,她哥哥以她命运的支配者自居,可以推想,在她的原生家庭里,应该有这么一个认知:女孩就该任人摆布,就该被牺牲掉的。
一个人对世界的很多认知,形成于成长期。在我们弱小时,我们很容易信服强大者的说法,若一个女孩生在轻贱女性的家庭,她可能就会以为这理所当然,更要命的是,她的自我因此被沉埋,不会向外界发出任何求救的信号。她会觉得,亲人尚且对自己这么坏,外面一定更危险——奴役者兵不血刃地完成了对外界的妖魔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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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许是最彻底的摧毁,它不但剥削你、奴役你、打击你,还让你心甘情愿地维护这个体系,谁要是对它不利你就跟谁急。连它带给你的苦难你都甘之如饴,以为是对抗外面那一整个恐怖世界的能量。
那个体系已经长到你的血肉里,与你的骨肉相连,即使你知道其中有鬼,还是不由自主地为之作伥。我有个很优秀的朋友对我说,她父母很遗憾她的成就不能移植到她哥哥身上,有时候,连她自己也都不免这样想。
能够反省,就值得庆幸,更有很多被奴役的女儿们,将其他不肯被奴役者视为异己,苦口婆心,横眉冷对,一定要天下大同方才后快。
七巧最终疯了,对人世完全失去信任。我总觉得这是作家的合理想象。事实上,更多人如赵姨娘,她不想疯,她还要活下去,就得和她的娘家恩怨交加地活下去。
她的幸福,只能建立在他们的幸福之上。她被伤害的尊严,也只能在他们的恭维和半真半假的体谅里找补。帮娘家人跟这个世界争抢,成了她活下去的信念。
她必须和他们抱成团,冲锋陷阵,铤而走险,撒泼耍赖,能抢到一点是一点。虽然想起来心中也有怨愤,口中也有恶声,但没办法,她生命的格局已定,一个被剥削被压迫的女儿,只能拥抱这泥淖里的温暖。
(本文选自闫红《在〈红楼梦〉里读懂中国》,2020年1月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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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红|《在<红楼梦>里读懂中国》|人民文学出版社
洞悉世道人心幽微处
赋予红楼中人现实感
作家闫红以解读《红楼梦》和民国女子为读者所熟知。本书是闫红谈《红楼梦》的新书。闫红解读红楼的笔触,聪慧灵动,别具一格。解读过程中,联系当下的社会现实,结合《红楼梦》的文本,见解精到,让人心中一亮。书中观点,涉及社会经验、职场历练、养育儿女和两性情感等。书中对红楼人物的解读,贴切而又独到,对探春和宝钗的解读,尤为精彩。从一部《红楼梦》里,看中国社会的方方面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