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日，第六届粤港澳大湾区文学周系列活动“新大众文艺·广东进行时”交流座谈会在广东文学馆举行。交流会集聚了宁夏西海固“农民诗人”曹兵、湖南长沙“扫帚诗人”黄新生、湖南益阳清溪“矿工作家”卜雪斌、东莞“烧烤诗人”温雄珍、东莞“清洁女工”王瑛、深圳胡杨林艺术团团长杨龙刚等来自广东、宁夏、湖南的新大众文艺创作者代表。

东莞“中国作家第一村”、湖南清溪村、宁夏西海固，是新大众文艺沃土上生长出来的三个代表性样本。来自三地的创作者，带着各自从泥土里长出的写作经验，分享创作里的苦与光。

新的经验打开文学边界

在9月1日举行的粤港澳大湾区文学高质量发展论坛上，谈及王计兵凭借《低处飞行》斩获第九届鲁迅文学奖诗歌奖时，《人民文学》主编、茅盾文学奖获得者徐则臣直言：“鲁奖从来不是颁给一个身份，也不是颁给一个职业，它颁给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文学经验。”

“我们都为计兵大哥感到由衷的高兴。就像我们这群‘兄弟姐妹’、我们新大众文艺诗人群体，共同拿到了这个奖项。”座谈会上，温雄珍难掩激动。

“胳膊上的伤痕/就当做婚礼的礼花。”座谈会现场，深圳胡杨林艺术团团长、宝兴医院麻醉科医生杨龙刚带来了由宝兴医院尿毒症透析患者创作的集体诗集《我们》《我的余生》，念诗时不禁哽咽。他介绍，胡杨林艺术团近40位透析患者“在诗歌里把自己重新拼了回来，守住了‘生而为人’的尊严”。

从文字看到“真诚的心”

“身份叙事不能一直进行下去，我们需要在讲完故事后进行思考，让新大众文艺不昙花一现。”曹兵的发言直指当前新大众诗歌发展的核心矛盾。他说，现在不少文学刊物确实给新大众文艺开了专栏，但新大众文艺诗歌依然是“弱势”的，“因为好诗歌的标准依然保持着以前的标准”；另一边，在短视频和社交媒体上，“农民诗人”“外卖诗人”等身份标签被广泛传播，“大家记住的是标签，不是诗”。

“诗就是诗，它是文学里最难写的那一种，门槛非但不低，反而极高。”曹兵特别强调说，新大众诗歌的繁荣，绝不等于写作门槛可以降低。期待读者越过“农民诗人”这类身份标签，“从文字里看到真实、真诚的心”。

好作品不止于讲述生活

创作者分享结束后，讨论从“谁拿起了笔”转向“这些文字怎样成为作品”。

文艺报社总编辑刘颋认为，新大众文艺创作者们要“走出身份，直面创作”，标签可以帮助一个人被辨认，不能代替作品接受文学检验，而制度和平台“要托举作品和人才”。

广东文学馆馆长、《作品》杂志社社长王十月更关注“谁在读、谁在讨论”，因为普通人的经验进入公共阅读，可能使外卖员、清洁工、产业工人的处境被更多人理解。

广东省作协主席、中山大学教授谢有顺提醒现场的新大众文艺写作者，赶上时代热潮并不代表必然收获奖项、流量与市场回报，“要回归写作本心、补足阅读积淀，更要认清自我，做好长期写作规划，思考热度退去之后如何继续前行”。最后，谢有顺又送上一份温暖的期许：“就算创作一无所获，能够有文学相伴人生，本身就是一种幸福。”

羊城晚报记者 熊安娜 阎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