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刘姐，今年六十一，儿子住隔壁小区，她天天跑去帮带孙子。早上六点出门，晚上八点回来，做饭、洗衣、接送孩子上幼儿园，比上班还准时。

我碰见她好几回，她都说累。腰疼、腿疼、血压高，说了快半年了。有一回在楼道里碰见，她扶着栏杆慢慢往上走，一步一歇。我说你歇会儿再走，她摆摆手说“没事没事”，嘴上说着没事，腰都快弯成一张弓了。

我说你少去两天不行吗？她说：“不去不行啊，儿子儿媳都上班，孩子没人带。”

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人家的家事，轮不着我多嘴。

后来有一回，儿子带着媳妇孩子出去旅游了，她一下子闲下来。头天早上给我打电话：“今天没去带孩子，六点就醒了，不知道干啥。”中午又打了一个：“坐了一上午，电视开着也没看进去。”晚上又打了一个：“这一天咋这么长呢。”

我听着电话那头她的声音，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想了好一会儿——当了父母的人可能都是这样。给孩子当了一辈子，退休了又给孙子当，哪天忽然不让你当了，你反而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可是那空出来的时间，本来就是你的呀。

你用一辈子时间去照顾别人，到老了，还是学不会照顾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