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消息网7月19日报道据俄罗斯《专家》周刊网站7月9日报道，近几十年的全球人口变化趋势勾勒出令人不安的图景：即便在不久前仍被视为高生育率的地区，出生率也在下滑，而全球女性的总和生育率（TFR）更是节节走低。表面上看，这是自由选择与个人自主决策意识的胜利。但这种“自由”是否正在演变为物种自我消亡？

根源远非经济问题

根据联合国《2024年世界人口展望》报告，全球TFR已降至2.25，较20世纪60年代下降近一半。全球已有55%的国家跌破人口更替水平，这些国家的人口占到全球的68%。据《柳叶刀》杂志预测，到2100年，全球将有198个国家跌破这道红线。在这一进程中，经济、神经化学与数字化因素所起的作用，丝毫不亚于社会观念。

人们很容易将现状归咎于经济：房价高企、职业压力、托育服务供给不足。然而，没有哪个富裕国家在创造了理想条件后，成功逆转了生育率下滑的趋势。拥有全球最优产假制度的北欧，TFR已跌至1.3-1.5。新加坡的TFR降到了0.87。这并非社会政策的失败，而是一个信号：其根源远比经济问题更深。

现代都市居民生活在持续的“多巴胺刺激”环境中。智能手机、社交媒体、流媒体、外卖——一切皆为即时反馈而设计。而负责依恋、耐心与长期承诺的神经递质——催产素，在这场竞争中结构性落败。养育子女遵循催产素逻辑：延迟满足、无尽投入、接纳不可控的混乱。习惯了瞬时多巴胺反馈的大脑会将为人父母视为压力源，而非意义的来源。

有研究指出，生殖动机在神经生物学层面与威胁感知相关联。环境无威胁，也就没有了繁育的本能。这解释了北欧悖论：它创造了全球最优越的育儿环境，却在疫情后遭遇生育率崩盘。

当社会学家争论价值观时，毒理学家却在紧盯另一组数据。近40年来，西欧与北美男性的精子浓度下降约50%。最新研究似乎找到了元凶：全氟及多氟烷基物质（PFAS），这类物质也被称为“永久性化学制品”。

它们在人体组织中累积，穿透胎盘屏障，干扰内分泌系统，且在自然界中无法降解。从不粘锅涂层、冲锋衣防水剂到汉堡包装纸，它们无处不在……

因此，不婚不育现象只是冰山一角。更严峻的是，成百上千万人的生理受孕能力正在丧失。当年《蒙特利尔议定书》成功管控了氟利昂。而针对PFAS的全球性协议，至今仍然缺位。

此外，全球超1亿人定期与个性化的人工智能伴侣互动。2022年至2025年年中，此类应用的数量激增了700%。美国“角色”人工智能公司的用户与聊天机器人日均交流93分钟——超过许多夫妻一周的对话时长。近五分之一的美国成年人承认与人工智能存在“浪漫”互动，80%的Z世代受访者接受与人工智能建立伴侣关系。

心理学家赛义德·希尔的研究报告显示，很多男性直言偏好人工智能伴侣而非现实女性，理由是零冲突、全天候接纳。而联合国的所有人口模型均未将此因素纳入考量。

人口结构潜藏危机

人类不会明天就灭绝。劳动力短缺也将给自动化进程提速。昔日被视为就业威胁的领域，如今成为生存前提。人均资源占有量提升，潜在生活质量随之提高：拥堵减少、城市疏解、住房选择增多、生态压力缓解。农村人口萎缩反而可能催生小城镇的复兴——非因怀旧，而是基于逻辑：廉价的空间、洁净的空气、就近生产与获取食品的可能性。

真正的危机并不在于人数多寡。一个拥有80亿人口、平均年龄30岁的世界，与一个70亿人口、平均年龄60岁的世界，本质上是两种文明。前者建造、发明、冒险；后者维系前代遗留的基础设施，消耗累积的资本。到21世纪80年代，65岁以上人口将超过18岁以下未成年人。人们担心，依赖年轻劳动力兑付的养老金体系可能崩塌，或将大幅缩水。

适应性调整正在进行。莫斯科国立大学经济系副教授弗拉基米尔·埃切尼凯相信，即便考虑到人口预测数据，俄罗斯养老金体系也不会触及不可逆临界点。

他解释道：“所有发达国家都经历了渐进式延迟退休。很多国家当前的男女退休年龄已达67岁。在俄罗斯男性中，2003年时年满65岁者的平均余命为10.7年，2026年该数据已接近15年（14.8年），也就是说20年里增长了近40%。”

希腊、丹麦、荷兰、芬兰、爱沙尼亚等国已在推行养老金领取年龄随预期寿命自动调整机制。“企业年金计划、商业保险、延迟退休叠加待遇提升——这是标准工具箱，”埃切尼凯一一列举，“劳动的性质已变：在脑力劳动为主的模式下，劳动者维持生产能力的周期显著延长。”

数据、模型、预警信息一应俱全，剩下的课题是如何应对这场威胁。（编译/童师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