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雕侠侣》末尾,那结局看似十分圆满,但金庸却也在为日后可能发生的悲剧埋伏笔了。
比如这段:“自蒙古和宋军交锋以来,从未有如此大败,而一国之主丧于城下,更军心大沮……后来忽必烈领军北归,与阿里不哥争位,兄弟各率精兵互斗。最后忽必烈得胜,但蒙古军已然大伤元气,暂无力南攻,襄阳城得保太平。直到一十三年后的宋度宗咸淳九年,蒙古军始再进攻襄阳。”
也就是说,尽管此时蒙古大军是因大汗蒙哥之死而选择退兵,但他们进攻大宋的野心却从未消停。
(郭靖、黄蓉剧照)
《倚天屠龙记》中,金庸就提到了最后一次襄阳大战的结果。
只道是:“襄阳城破之日,郭大侠夫妇与郭公破虏同时殉难,屠龙刀不知下落。郭祖师当时身在西川,待赶去想要相救父母亲人,却已为时不及。”
郭靖最终还是以身殉城了,尽管这样的结局是让他的英雄形象更加深入人心,但大侠之死总归是不免让人觉得痛心的。
而让人纳闷的是,最后一次襄阳大战爆发时,郭襄为何会身处西川?
最为主流的解释无非两种。
其一是郭襄痴恋杨过,所以一直在外游山玩水打探杨过的下落,比如《倚天屠龙记》开篇也提到过一句:“郭襄自和杨过、小龙女夫妇在华山绝顶分手后,三年来没得到他二人半点音讯。她常自思念,于是禀明父母,说要出来游山玩水,料想他夫妇当在终南山古墓隐居,便径往古墓求见。墓中出来两名侍女,说道杨过夫妇出外未归,招待郭襄在古墓中住了三天等候。但杨过夫妇未说明归期,郭襄便又出来随意行走,她自北而南,又从东至西,几乎踏遍了大半个中原,始终没听到有人说起神雕大侠杨过的近讯。”
(郭靖与子女剧照)
其实郭襄明知道杨过身边已经有了小龙女,哪怕她找到了杨过,也不能得到杨过的心,可她还是不由自主地想要与杨过在一起,不得不说,爱情这东西确实会让人变得盲目。
可问题在于思念杨过也该有轻重缓急之分,襄阳战事不急之时,她在外游玩还说得过去,可战事爆发,她还不帮父母守城,就说不过去了。
其二则是“倚天屠龙计划”,后来书中明确提到,郭靖夫妇用杨过送给他们的君子剑、淑女剑以及玄铁剑铸造了倚天剑与屠龙刀,并将《九阴真经》与《武穆遗书》藏在其中,再分别将刀剑交给郭破虏与郭襄保管,好让数十年后,能有一位有志之士破解刀剑之谜,再拿其中的秘籍来统领群雄,抗击大元。
如此一来,郭襄和郭破虏也确实就有了离开襄阳的理由,但问题在于如果从这个角度来分析的话,那郭破虏又为何会留在襄阳?这还是显得郭襄的处境很奇怪。
所以有没有郭襄是因为第三种理由,是因为她没办法留在襄阳?
就因为她当年失了贞洁,无颜留在父母枕边。
有人可能要说了,郭襄是个清纯可人的妮子,何时失了贞洁?
其实对于一个女儿家而言,贞洁不仅仅只是身体方面,也可以是身份方面的问题,当然,原著情节中也确实存在令人细思极恐的部分。
(杨过、郭襄剧照)
比如当年她拜金轮法王为师,此时书中就提到这么一段:“这些时日中,金轮国师倾囊相授本门的内外武功。郭襄日长无聊,便习以自遣,心养日后欲谋脱身,必须取得国师信任,对她防范松了,不再日夜紧守才行,于是假意拜师,诚心学习。她人本聪颖敏悟,这一专注,便进境极快,国师见她学得比当年的大弟子更快更好,十分喜欢。”
金轮法王格外惜才,哪怕郭襄是郭靖的女儿,他也毫不吝啬将自己的毕生所学传给郭襄,而其中就有一招无上瑜伽密乘,你可自行查阅古代的瑜伽秘术是什么,对于一个女儿家来说,学那武功又意味着什么。
即便抛开这一层不谈,郭襄也可以说是清誉尽失,就因为她与金轮法王在襄阳大战中的那番互动,属实是很难不让人质疑他们之间的关系。
当双方斗得你死我活之时,身为蒙古国师的金轮法王居然为了救郭襄而牺牲了自己。
此时书中只道:“那火柱虽重,但国师的龙象般若功劲力非同小可,垂死前竭尽平生之力使出,那根燃烧着的大木柱带着熊熊大火,划过长空,夭娇飞出,有如一条火龙。数万宋军与蒙古军抬头观看,大声吶喊。蒙古军纷纷闪避火柱,阵势中露出空隙,杨过扶起黄蓉,冲到台下。郭襄死里逃生,扑过去扶起软瘫在地的国师,只叫:“师父,师父!”国师缓缓睁眼!说道:“好,好,我终于救了你……”话没说完,一口鲜血喷在郭襄胸口。郭襄见高台上的木柱碎块兀自纷纷落下,奋力抱起国师,避在一旁。杨过见郭襄拖不动国师,伸手将国师拉得又远了些。金轮国师不住喷血,眼望郭襄,微微含笑,瞑目而死。郭襄伏在国师身上,又感又悲,哭叫:“师父,师父!””
(金轮法王剧照)
这画面确实感人,可问题在于,这画面让襄阳守军看到,他们会怎么理解?
郭靖的女儿怎么与蒙古国师关系如此亲密,莫不是这妮子已经通敌?她被抓去当人质,只是一场苦肉计?
甚至他们都有可能怀疑郭靖的立场,如此一来,郭襄还如何能留在襄阳?
与其说她是不愿帮父母守城,倒不如说是襄阳容不下她,她是被放逐出去的,当然,这也是因为她自己的过错,谁让她要追求一个有妇之夫,又落入了蒙古国师手中呢?只能说她是一步错,步步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