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教典籍《灵宝天尊说禄库受生经》中有这样的记载,
“十方一切众生,命属天曹,身系地府,当得人身之日,曾于地府所属冥司,借贷禄库受生钱财使用,方以禄簿注生,为人富贵其有贫穷者,为从劫至劫,负欠冥财,夺禄在世穷乏,皆是冥官所克,阳禄填于阴债”。
简单说起来的意思就是:人的命属天,身属地,在地府受生得人身之时须得向冥官借钱,有些人借了阴债后没有还,累世欠债,越欠越多,阴债不还,阳禄补上,这样就会造成有些人一生穷困潦倒,前程坎坷,除此之外书中还有写道:欠阴债不还的人,不只活着的时候受苦受难,死后也不得解脱,生生世世投胎入chu生道,据说在地府中有一颗宝树,种植于冥都之中,可以明察众生善恶,人在投胎转世的时候都会用一张弓箭射树,如果射中东枝,来世封官加爵,射中南枝,来世健康长寿,射中西枝,来世荣华富贵,但如果射中了北枝,来世则会穷困潦倒,一事无成,欠阴债不还的人,哪怕有幸投胎做人,射宝树的时候也会因为果报而射中北枝,一世苦难,贫穷,而那些还了阴债的人,则会一生平平安安,无灾无难。
那说了这么多,阴债应该怎么还呢?道家也是有说法的在《太上老君说五斗金章受生经》说:须得在本命之日请上几个正一道士,在道观或者自家里念《五斗金章宝经》,每念一遍,可以还阴债一万贯钱。
上面所说的阴债是借地府冥官的钱,算是官方借款,正规的,还有一种阴债就不那么正规了,就是借神明的钱,但却不是正神,而是邪神,邪神有很多种,虽然被冠以神名,但大多都是一些魑魅魍魉,妖狐鬼怪,他们修炼出了些道行,被人立庙供奉,享受香火,这其中又以五通神最为声名显赫。
五通神又叫五显神,亦或是五猖神,据说是唐朝时柳州之鬼,也有一说是由当年的五位兄弟修炼而成的邪神,他们亦正亦邪,虽然常常会给人降下祸事,但如果诚心供奉,倒也能得到些福祉,而且要比一般的神佛更为灵验,在江南一带,传闻供奉五通神可以使人一夜暴富,故人们将五通神视作财神拜祭,为其建庙塑身,《夷坚丁志》中言,五通神曾对人说:“苟能祀我,当使君毕世巨富。”只是这种从五通神手里求来的富贵,终究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空欢喜一场,因为这种富贵是有代价的,有些时候,代价甚至会是自己的身家性命以及子嗣的气运。
明朝人的笔记里就有“所积之钱,飞走四出,数里之内,咸有所获”的记载。所以江南一带的信众供奉起来极其小心,以至于形成了“凡财货之出入亏赢,必先阴告”的习惯——做生意之前都得先给五通神打报告。
而最夸张的地方,还得数苏州的上方山。楞伽山,也就是今天苏州上方山一带,明清时期几乎被五通神盘踞成了大本营。清代褚人获的《坚瓠八集》里写得活灵活现:白天黑夜锣鼓喧天,吹拉弹唱祭神,一年到头不断。后来江苏巡抚汤斌实在看不下去,带兵把神像捆起来扔进了河里,严加禁止。可即便如此,几百年间也没能彻底禁绝。据说每年信众带去供奉的猪肉白酒折合成今天的物价,高达数十百万之巨。而且在山中某些隐秘的角落里,最极端的“借阴债”——也就是民间俗称的“借富”——更是屡禁不止,一直在暗地里流传。
说完第二种阴债,我们再来讲讲最后一种,这种阴债相较于前两种害人更甚,也更加的骇人听闻,这种阴债也叫鬼债,顾名思义,就是欠了阴间鬼的债,俗话说的好,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你欠了冥官的钱好还,找个道士念念经也就是了,欠了邪神的钱也好说,只要记得每年恭恭敬敬烧香拜神还子钱,邪神也不会无缘无故降人祸端,毕竟人家也顶着个神的名号.。
但如果要是得罪了小鬼,欠了鬼债,那怕是只能拿命来还了,但纵使冒着性命之忧,民间借鬼债的人仍趋之若鹜,皆因一个“钱”字,但这种敢于借鬼债的人一般也不是普通百姓,多是些欠债无数,走投无路的赌徒之类,相传借鬼债要等到农历七月份,群鬼入人间享受香火祭祀,正是借鬼债的好时候,借鬼债者会在七月半前后,于深夜在荒郊野外烧无主纸钱,引鬼前来,倘若平地里刮起阵阵打着旋儿的阴风,火光忽明忽暗,就说明有“人”到了,这时拿出准备好的借债契约,契约上要注明借债事宜,以及偿还条件,下面按上泥手印,然后把契约烧掉,同时点燃一根借债香,倘若香火能够顺利烧完,则说明鬼债借到了,如果香烧到一半就灭了,就说明人家不同意这契约上的条件,不想放债。
这种借鬼债看起来是人掌握了主动权,很公平,但实际上却不是这样的,因为鬼心难测,鬼是活了一辈子的人,鬼计百端,最善骗人,总能寻到契约上的漏洞,或是利用人性的弱点百般算计。
最后坑的人家破人亡,甚至丢了性命,所以说给鬼签契约,无异于与虎谋皮。
好了,关于阴债就说到这里了,最后顺带提一句:上面讲到的所有内容,在宋代以后的民俗学里其实有一个统一的学术名称,叫“寄库信仰”或“寿生寄库”——通过烧纸、诵经来还阴债、在冥府寄存财富。这一整套习俗最晚在北宋中后期就已经成型,而烧纸钱的传统甚至能追溯到魏晋时期。我们今天去庙里烧金纸、烧万贯,多少都能看到当年那些古老传说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