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0年,那海出手相助脱脱铲除了秃剌不花后,便将金帐汗国的大汗之位推到了脱脱的手中。有人或许会疑惑:那海自己也是术赤后王,权势已如日中天,何以甘心将汗位拱手让人? 事实上,虽然金帐汗国又名术赤兀鲁思,其真正的奠基者是拔都。在蒙古人根深蒂固的观念里,拔都的后裔在贵族中拥有无可撼动的威望,汗位理应由他们来继承。这一理念与成吉思汗汗位继承的规矩如出一辙:汗位只能从四个嫡子及其子孙中选出,任何旁支都不可轻易越雷池一步。
这种世袭观念的影响远超预期,甚至延伸到帖木儿大帝的时代。纵使帖木儿叱诧风云,他也未敢自称汗,而是用苏丹或古列干(意为女婿)自居——他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娶了西察合台汗国公主,成吉思汗家族的驸马身份赋予了他合法性。为了巩固统治,帖木儿的后代甚至扶植察合台系子嗣称汗,以示正统。 那海出身拔都七弟土斡耳一脉,前几代祖先皆默默无闻。到了他这一代,才得以迎来前所未有的荣耀与权势。那海明白,越过根深蒂固的传统,是自取灭亡的前奏;即便他个人安然无恙,也会牵连子孙。他谨慎而有远见,不冒然挑战世俗秩序。 脱脱身为拔都曾孙,当时自然是蒙古贵族眼中备受看好的汗位继承人。那海顺应时势,巧妙布下圈套,引秃剌不花上钩,让脱脱亲手斩杀宿敌,顺利登上汗位。而那海手握重兵,自然成为金帐汗国事实上的掌权者。 脱脱登基初期,唯那海马首是瞻,二人关系虽算平稳,却潜藏暗流。直到那海的女儿嫁给脱脱的大舅哥之后,局势开始微妙变化。脱脱大舅哥的家族对那海的女儿颇有轻视,这一消息传到那海耳中,顿时怒火中烧。他派出使者质问脱脱:当初我不顾名声,暗中助你夺取汗位。如今你的大舅哥竟如此轻慢我的女儿,若你仍念及我对你的恩情,就将他送到我面前,让我处置。脱脱未予理会。 一怒之下,那海派妃子察拜,携子弟出面游说脱脱的部众。结果,数千脱脱的部曲倒向了那海,还在脱脱领地中大肆寻衅滋事。脱脱要求归还部众,那海坚决拒绝。两方由此结下梁子,暗流涌动,各自开始积蓄力量,准备一场权力与尊严的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