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郑州市金水首慈之家护理站，工作人员正在进行岗前护理培训和练习。

中度以上失能老年人，可以通过“民政通”小程序或APP申请养老服务消费补贴。

□本报全媒体记者 赵大明 文/图

“这些年，我们一家过得不容易。”近日，洛阳市民王丽告诉记者，几年前，自己70多岁的母亲患上阿尔茨海默病，随着病情持续加重，母亲生活无法自理，遇到陌生人还会情绪失控，保姆也被“吓”走了。随着父亲年事渐高，行动不便，照料病患的重担便落在了王丽两口子身上。为母亲喂饭、擦身，晚上多次搀扶母亲如厕……“更让人疲惫的，是无时无刻不在担心我爸妈安危的焦虑。”王丽说。

王丽遭遇的困境，是很多家庭“一人失能、全家失衡”的真实写照。失能老人照护不只是一个家庭的“艰”守，也是对民生温度的检验。连日来，记者探访失能老人家庭和养老机构，倾听各方心声，探讨如何让失能老人活得更体面、有尊严，让照护者多一些支撑、少一些辛酸。

失能老人家庭太难了

“去年6月26日，我正和俺妈聊天，她突发脑梗，倒在床上失去意识，我立刻拨打120送她去医院，经过将近2个月的治疗，俺妈才回到家中。”3月13日，回想起当时的情景，郑州市民张娜仍然心有余悸。

但惊险不止这一次。刚回家时，84岁的母亲吃喝拉撒都在床上，一段时间后才能走动，但智力严重退化，还常在家里走来走去。“一开始，我在网上选购了一款助行器，实际使用后才发现它高度不够，而且重量轻，容易倾斜，很难为老人提供稳定的支撑保护。”张娜说，有一次，她出门买菜，回来后发现母亲摔倒在地，额头肿起大包，“吓得我把菜一扔，赶紧再次将俺妈送到了医院。”

尽管随后购买了一款性能可靠的学步车，但从那以后，张娜更加不敢多出门了。作为灵活就业人员，张娜感觉“日子过得太难了”。“生活中处处是难题，比如为俺妈洗澡，我没啥经验，总是战战兢兢、笨手笨脚。”张娜说。后来，她偶然得知离家不远有个金水首慈之家护理站，便联系工作人员不时上门提供助洁、助浴等服务，“他们的服务细致、专业，让我省心不少”。

值得一提的是，今年以来我国全面施行的养老服务消费补贴项目，在一定程度上减轻了张娜的经济负担。“上门助浴一次原本收费150元，失能老人家庭在‘民政通’上预约并通过评估后，可以使用养老消费券抵扣一半，只需支付75元就能享受服务。”在手机上，首慈康健养老集团相关业务负责人崔亚婕向记者演示了操作流程。

据了解，从今年1月1日起，经统一评估为中度、重度、完全失能等级的60周岁及以上老年人，可以通过“民政通”小程序或APP申请每月最高800元的养老服务消费补贴，覆盖居家、社区、机构三类养老服务。其中，居家、社区养老服务主要包括助餐、助浴、助洁、助行、助急、助医以及康复护理、日间托养等服务；机构养老服务包括长期服务（入住机构时间在30天以上）和短期服务（即“喘息服务”，入住机构时间在30天以内）等。居家养老服务消费券抵扣比例为50%，机构养老服务券抵扣比例为40%。

专业化护理是刚需

“最近一两个月，我们依次为院里的失能、半失能老人办理了养老服务消费补贴业务，春节期间也没闲着。”在位于郑州市经五路上的首慈·乐康养护院，院长杨芳介绍，该机构有核定养老床位294张，目前有283位长者入住，其中中度以上失能老人占比超过75%。“相比于深受活力型长者欢迎的CCRC（持续照料退休社区），养老机构日益受到失能老人家庭的青睐。”杨芳说。

“孩子们都有自己的生活，我不想拖累他们。”不少在这里入住的失能老人，向记者表达了类似的心声。前年9月，86岁的老人刘敏在家中不慎摔倒，导致腿部、脚踝骨折。“出院后需要坐轮椅，家里空间小，行动很不方便，子女和保姆也都不太会帮我移位。”几个月后，刘敏主动向家人提出住进养老机构，“在这里一天三顿营养餐，工作人员定期帮助洗澡、洗脚、掏耳朵。每天9：00到10：00，我们还会集中在大厅里，在老师指导下做手指操、平衡运动操等练习。”

今年2月，刘敏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成功领取养老服务消费券。刘敏的女儿也已60多岁，之前一度在照顾母亲和孙辈的双重压力下手足无措，如今母亲有了专业护理，每月的机构服务费还减免了800元，她直言“好上加好，身上的担子轻了不少”。

走访中，谈及失能老人照护，多个家庭和从业人员均提到专业化操作的重要性。“对于大多数普通家庭来说，为老人翻身也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要根据其身体状况和既往病史，确定翻身的频次、体位和方式，动作一定要轻缓。”平时负责照顾刘敏的护理员陈莹举例。陈莹毕业于洛阳职业技术学院护理学院，曾在各类养老服务技能大赛中屡获佳绩，“护理人员需要具备主动服务意识，不仅要做好基础生活照料，还要提供心理支持，让老人们的生命更有尊严。”

“老有所护”任重道远

在失能老人的晚年里，藏着沉重的民生牵挂。今年的全国两会上，政府工作报告提出“实施中度以上失能老年人养老服务消费补贴项目”“做好独居老人、失能失智等困难群体的关爱帮扶”等。记者从省民政厅了解到，今年我省将着力办好“提升失能老年人照料护理能力”这一重点民生实事，提升100家以上县级公办养老机构康复护理能力，为不少于3万名中度以上失能老年人发放养老服务消费补贴。

“作为一项‘投资于人’的政策，养老服务消费补贴项目受到了广大失能老年人家庭的欢迎和社会各界的好评。”省内多地民政部门相关负责人向记者表示。

长期护理保险试点持续扩围、养老服务消费补贴正式落地、适老化改造不断推进……近年来，随着相关政策和举措不断加码托底，老年人尤其是失能老人的养老观念和消费意识也在发生改变。“无论是居家还是入住机构，人们越来越愿意为专业的养老服务‘埋单’。”对此，从业多年的崔亚婕有着切身体会。

不过，随着人口老龄化加剧，我国失能老年群体的规模也日益庞大。“传统家庭照护模式力不从心，社区、机构服务供需失衡，城乡、区域差距明显等问题依然长期存在。”省社科院人口发展研究所专家闫慈说，从政策完善到服务落地、从资源统筹到人才培养，都需要持续发力、精准施策。

“应加强护理职业教育，并通过提高薪酬待遇等吸引更多年轻专业人才‘入局’。”闫慈说，另一方面，家庭照护人员普遍存在身心疲惫、缺乏专业指导等问题，不妨为其开展照护知识与技能培训，并进一步推广“喘息服务”，对失能老人家庭给予心理疏导、法律援助等综合支持，“失能老人的幸福晚年，需要全社会共同托举。”（文中受访家庭均使用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