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泊一百单八将,各有性情,各有本事。若论智计,智多星吴用当属第一;若论武艺,林冲、关胜皆为一流。
但若说谁最让人印象深刻,却常常绕不开一人——黑旋风李逵。
此人粗莽如雷,言语直白,常常闯祸。可偏偏在梁山排座次时,他却列在天罡之中,位居第二十二位,且长期是宋江身边最显眼的人物之一。
于是读者难免疑问:以李逵的“智商”,为何能成为宋江身边的大红人?
若细读全书,其实并不难明白。
一、十两银子,换来一条性命
李逵第一次见宋江,是在江州。
那时李逵跟着戴宗混日子,在牢城里做个小差役,日子过得潦草。偏偏他嗜赌成性,常常囊空如洗。
宋江与戴宗在酒楼饮酒,李逵闻讯而来。
戴宗介绍道:“此便是及时雨宋公明。”
李逵当即拜倒,却又不好意思开口借钱。宋江却早已看透他的窘迫,随手取出十两银子,道:
“兄弟拿去使用。”
李逵得钱,立刻跑去赌场。不到一盏茶工夫,十两银子便输个精光。接着又赖赌、动手、抢钱,把赌场闹得鸡飞狗跳。
若换作旁人,早已翻脸。
宋江却只淡淡一笑,又出面替他摆平。
这一来一去,李逵心中早已认定:这才是真正的大哥。
诗曰:
一掷黄金似雨来,
黑旋风眼忽然开。
江湖多少虚情客,
谁肯先教赌鬼财?
李逵这一类人,其实最简单。
谁肯在他落魄时帮他,他便把命交给谁。
宋江正是看准了这一点。
二、粗人也有用处
很多人读《水浒》时常说:李逵只会闯祸。
这话并不全错。
他劈死沧州小衙内,逼得朱仝无路可退;
他又打死殷天锡,连累柴进吃官司;
甚至接母亲上梁山途中,也因为粗心大意酿成悲剧。
似乎他做的每件事,都带着几分荒唐。
但若从宋江的角度看,这样的人恰恰有用。
因为梁山上聪明人太多——
吴用善谋,
卢俊义善战,
鲁智深讲义。
这些人各有主见。
而李逵只有一条主见:
“天也不怕,只怕哥哥。”
诗曰:
斧重千斤胆更粗,
胸中只认一人呼。
梁山若问谁堪使,
最是痴人最不孤。
在复杂的江湖组织中,这种人往往最可靠。
他不会算计,也不会怀疑。
只要宋江一句话,他便提斧而去。
三、宋江身边的一把“板斧”
李逵还有一个特殊作用——
他是宋江的“态度”。
梁山是个复杂地方。有人赞成招安,有人反对;有人拥护宋江,也有人不服。
每逢争论,李逵往往第一个跳出来。
谁若说宋江半句不是,他立刻怒目圆睁。
书中常写:
李逵听得不顺,便提斧要砍。
这一举动,看似鲁莽,却极有威慑力。
很多场合里,李逵其实不是在说话,而是在替宋江“立威”。
诗曰:
两柄板斧似风雷,
一怒梁山众口回。
不用谋臣多算计,
黑旋风处万声催。
因此,宋江对李逵格外宽容。
别人犯错或许受罚,李逵却常被一笑带过。
因为宋江明白——
这是一条只认主人的猛犬。
四、江湖里的“开心果”
李逵虽然粗鲁,却也有可爱之处。
他直言直语,常常闹出笑话。
初见宋江时,他竟问戴宗:
“这个黑汉子是谁?”
等知道对方就是宋江,又忙改口拜倒。
还有一次席间饮酒,他正要讲自己的“英雄故事”,忽然有个歌女进来唱曲,众人全去听曲。
李逵气得大叫:
“鸟女子恁地娇嫩!”
说罢竟伸手去点人额头。
这样的场面,在梁山并不少见。
宋江一生严肃谨慎,几乎没有什么娱乐。
李逵在身边,倒让众人多几分笑声。
诗曰:
粗言直语不藏机,
酒后狂歌亦可悲。
若问梁山谁最闹,
黑风吹处满堂嬉。
五、最后一碗酒
梁山故事的结尾,总带几分凄凉。
征方腊之后,宋江被朝廷赐毒酒。
他临死前想到一件事:李逵若活着,必定造反。
于是把李逵叫来,同饮毒酒。
宋江坦白道:
“我怕你日后造反,坏了梁山名声。”
李逵听完,只垂泪道:
“生时伏侍哥哥,死了也只是哥哥部下一个小鬼。”
说罢饮酒而死。
诗曰:
一碗浊酒赴黄泉,
黑斧从此不人间。
江湖多少聪明客,
不及痴人一片天。
梁山最简单的人
李逵一生,从未真正明白江湖与朝廷的复杂。
他不懂权谋,不懂局势,也不懂招安的后果。
他只懂一件事:
宋江是哥哥。
于是他一生为宋江挥斧,最后也为宋江赴死。
有人说李逵愚笨。
可在梁山那个处处算计的江湖里,或许正是这种简单,才让宋江最放心。
所以李逵能成为红人,不是因为聪明。
恰恰是因为——
他从来不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