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五”开局●高端访谈录

今年全国两会，消费再次成为热点话题。新的一年，还有哪些消费潜力可以挖掘？围绕这一问题，南都N视频记者在全国两会期间专访了全国政协委员、全国政协经济委员会副主任尹艳林。

尹艳林谈到，三四线城市、县域人口众多，还有很大的消费潜力可以挖掘，未来要让好产品好服务下沉、完善消费基础设施、优化消费环境。针对当前火热的情绪消费，从发展的视角看，他认为潜力无限。

全国政协委员、全国政协经济委员会副主任尹艳林。

充分挖掘下沉市场的消费潜力、激发下沉市场的消费活力

在今年的政府工作报告中，“提振消费”被摆在了重要位置。南都N视频记者注意到，与去年政府工作报告关于提振消费的举措相比，今年提出要“激发下沉市场消费活力”，政策举措更加细化。

何为下沉市场？在3月6日举办的十四届全国人大四次会议经济主题记者会上，商务部部长王文涛介绍说，下沉市场是以三四线城市和县域为代表的区域，占全国七成以上的人口、六成的GDP和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消费增长快、潜力还有待挖掘。

怎么看三四线城市和县域地区的消费活力？尹艳林谈到，相比于大城市，从平均水平来看，三四线城市或者县域地区的消费能力相对较弱，但这里人口规模大，消费市场前景广阔。

“面对这样一个大市场，我们需要摸清消费的卡点和堵点在哪里，进而才能充分挖掘下沉市场的消费潜力、激发下沉市场的消费活力。”尹艳林说。

因此，尹艳林建议，首先要让好的产品、好的服务（如乡村旅游等）能够到达下沉市场，这就需要提高物流水平，改善消费基础设施与条件，这也是“统筹促消费和扩投资”的重要方面。

“同时，要优化下沉市场的消费环境，比如防止假冒伪劣产品进入下沉市场的一些举措。”尹艳林谈到，有些地方政府出台的“先行赔付”制度值得借鉴和推广。“先行赔付”是指，当消费者和商家发生纠纷时，如果需要赔付消费者，当地有关部门会先行介入对消费者进行赔付，然后再与商家进行核实或相关处理。“当地政府拿出一部分资金建立一个赔付基金专门用于解决消费者和商家之间的纠纷，优化了消费环境，还塑造了当地政府的良好形象，收获大于支出。”

另外，尹艳林还谈到，除了三四线城市和县域，农村的消费市场也很广阔，在挖掘消费潜力的同时也要提高消费能力。“对于社会比较关注的偏远山村物流问题，现在可以通过无人机运送得到较好的解决，也是低空经济的应用场景之一。”

在甘肃省平凉市庄浪县县城，当地社火队高跷队队员巡街演出，现场人山人海，年味浓郁。新华社记者 张智敏 摄

情绪消费潜力无限，追求精神上的愉悦也是“投资于人”

对当前火热的情绪消费，尹艳林也颇有关注。

在他看来，情绪消费的爆火并非偶然。根据马斯洛需求层次理论的进阶逻辑，当物质生活达到一定水平，人们的消费需求便从基础的生理与安全需求，向情感归属、尊重与自我实现等更高层次需求跃迁，情绪价值需求凸显。

尹艳林还谈道，消费分为生存型消费、发展型消费和享受型消费，情绪消费就属于享受型消费，以满足生存需求为前提，追求物质生活享受与心理满足的较高层次消费类型。比如，旅游、看电影、买解压玩具、购买Labubu等潮玩都属于情绪消费、享受消费。

“情绪消费是新的市场经济行为，人们购买商品或服务不再单纯追求其使用价值等，而是追求精神上的愉悦。”尹艳林说，在这方面，提振消费也有很大潜力。“如果问情绪消费有多大潜力，我认为潜力无限。”

消费者在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一家手机销售门店选购手机。新年伊始，新一轮“国补”正式开始，汽车、家电、数码和智能产品等消费品以旧换新政策正式实施。 新华社发（鲍赣生 摄）

建议全面清理限购、限贷、限价等不利于消费释放的行政干预措施

无论是激发消费市场活力、还是挖掘情绪消费潜力，都是提振消费的一种方式。尹艳林表示，从政府工作报告的内容来看，有关提振消费的举措安排越来越细，提振消费是扩内需的重要方面，从宏观经济的角度来看，就是让社会总供给与总需求达到一个新的、相对平衡的状态，畅通国民经济循环。

在提振消费的各类举措中，能够较快提振消费的方式包括发放消费品以旧换新补贴，让“有钱人先消费”。而最根本的举措仍是增加居民收入，“这就需要稳就业，让经济保持稳定的增长水平”。

谈及“让有钱人先消费”，尹艳林表示，当前扩大内需还面临不少体制机制堵点、障碍，一些行政性管制措施限制多样化多层次消费需求，限制性消费政策仍大量存在。未来要完善促进消费的体制机制，尊重消费者自由选择权，坚决摒弃行政随意干预居民消费的惯性思维，调整不利于消费结构升级的政策，全面清理现有不利于消费释放，尤其是各类限购、限贷、限价等行政干预措施。

采写：南都N视频记者杨文君 发自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