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赫海

编辑|赫海

《——【·前言·】——》

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可清点战场的人却发现一个让所有中国人脸上发烫的数字——投降时仍在替日军卖命的伪军，竟有146万之多，伪警察40多万，加上伪满军警，总数超过300万。

这个数字，比当时在华日军的120万还要多出一倍。一个被侵略的国家，替侵略者打仗的人比侵略者还多，这在整个二战战场上都极为罕见。

一组让人沉默的数字

整个八年抗战期间，协助日军作战的伪军人数累计高达210万。

1938年，关内伪军大约7.8万人。这个阶段问题还不算严重。真正的转折点出现在1940年，汪精卫跑到南京搞了个伪政权，大量国民党军队开始成建制地投降。

伪军数量一夜之间翻了将近一倍，蹿升到14.5万。东北那边更不用说了，伪满洲国正规军10万，武装警察5万多，"兴安军"又有上万人。

到了1943年，局势彻底失控。延安方面的统计显示，全国伪军已经达到63万人。汪伪政权自己的数据也承认有60多万。

山东是一面照妖镜。1940年国军在山东有18万人，到1943年底只剩下3万。那消失的15万人去了哪里？答案让人愤怒——1941到1943年，山东国军投敌人数分别是4万、6万、3万，合计13万人倒戈。而同一时期，山东伪军从8万涨到了18万，这边少多少，那边就多多少，数字几乎对得上。

比普通士兵投敌更触目惊心的，是将领的集体叛变。1939年到1945年，至少99名国军将级军官投降日本人。

其中西北军系统占了46人，将近一半。东北军系统11人。

国民政府58个旅长、参谋长以上的高级将领投敌，20多个国民党中央委员跟着汪精卫跑了。

有人可能会问：这是不是中国人特别没骨气？

不是。法国维希政权的伪军、警察、民兵加在一起，数量同样超过了驻法德军。光是北非就驻扎着20万维希法军，人家还有战列舰和轰炸机。挪威、南斯拉夫也都有大量伪军配合德军镇压抵抗力量。

所以伪军现象不是中国独有的。可中国伪军的绝对数量，确实是亚洲战场上最多的。

还有一点必须说清楚。伪军的番号看着唬人，实际上水分极大。一个挂着"方面军"牌子的部队，可能实际兵力只有一两万人。一个"军"的编制，实际也就六七千人。

伪满东北各军管区，每个区大概就几千到一万多人。很多士兵是被强征入伍的壮丁，拒绝当兵就会被拉去当劳工修要塞，根本没得选。

数字是冰冷的，但数字背后的故事更值得深挖。为什么这么多人会走上这条路？

百万人投敌的深层病根

伪军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是从烂到根子里的旧中国长出来的。

第一个病根：近代中国就没有真正统一过。

从晚清到民国，军阀混战、各自为政，老百姓对"国家"这个概念极其模糊。你跟一个河南农民说你是中国人，他可能只觉得自己是某个村子的人。孙中山说中国人是"一盘散沙"，这话难听，但说的是实情。日本人搞"以华制华"、"分而治之"，恰恰就是利用了这种散沙状态。

第二个病根：老百姓穷得活不下去。

国民政府统治下民不聊生，这不是空话。沦陷区的老百姓饭都吃不饱，日本人一招手，给你每个月发25块钱当兵，这笔钱在当时够养活一家人。

你说他是贪图富贵吗？不是，他就是想让老婆孩子别饿死。新浪军事的分析说得很直白——生活的穷困，使许多老百姓把参加伪军当成了谋生手段。

第三个病根，也是最要命的一个：国民政府内部的派系斗争把自己人往敌人那边推。

蒋介石拿抗战当借口消耗杂牌军。怎么消耗？把西北军、东北军这些地方武装调到最危险的前线，补给卡着不给，打完仗不补充兵员。

这些将领心里清楚得很：正面跟日本人拼，拼光了蒋介石正好省事。前有日军的刺刀，后有蒋介石的算计，夹在中间的杂牌军将领，一部分人就动了歪心思。

更荒唐的是"曲线救国"这四个字。汪精卫叛逃后打出这面旗号，国民政府内部居然也有人暗中认可。前线部队甚至收到过指令：战局不利时可以暂时投降，保存实力。这等于官方给投降开了绿灯。结果可想而知——成建制叛变一发不可收拾。

《解放军报》的分析一针见血：政治不清明，经济不发展，社会不安定，必然造成国家认同趋弱。

第四个因素不能忽略：日本人处心积虑地经营了十几年。

从1931年"九一八"事变开始，日本就在系统性地扶植汉奸势力。1932年搞出伪满洲国，1935年搞冀东"自治"，华北差点变成第二个满洲国。

板垣征四郎被称为"东北汉奸之父"，土肥原贤二被称为"华北汉奸之父"。到1940年汪精卫伪政权成立，日本在中国构建起一套完整的傀儡体系。

但所有伪政权有一个共同特点——日本顾问说了算，中国人挂个名当木偶。作战会议上伪军没有发言权，打仗永远是伪军打头阵。汉奸省长听起来比日本顾问官衔大得多，实际上不过是被人提着线的小戏人子。

说到底，百万伪军是旧中国积贫积弱、政治腐败、军阀割据的必然产物。这颗毒瘤，不是某一天突然冒出来的，是在百年沉沦中一点一点烂出来的。

最深的暗夜里，有人从未低头

讲完耻辱，必须讲讲骨气。

所有的黑暗里，有一束光始终没有熄灭。

整个抗战期间，中国共产党没有一个高级领导人投降日本，八路军和新四军没有任何一支部队成建制投敌当伪军。

一个都没有。

蒋介石自己都承认过一句话："共产党是从来不投降的。"能让对手说出这种评价，靠的不是宣传，是真刀真枪拼出来的铁骨头。

敌后战场上的故事，日本人自己的档案里记得清清楚楚。日军《华北治安战》中写道：占领区居民普遍对日军怀有敌意，空室清野做得极其彻底，想找个带路的人都找不到。

百团大战期间，日军第一军参谋朝枝回忆：八路军士气极为旺盛，连妇女和儿童都用竹篓帮着运手榴弹。日军独立混成第三旅团的报告更有意思——他们抓了当地老百姓带路，结果那人把他们带到村子附近，突然扯开嗓子大喊："来了两个汉奸，大家出来抓啊！"

还有一支部队请老百姓带路，那人直接把日军带进了八路军的包围圈。

金一南教授讲过一个让人鼻子发酸的故事。冀中地区有一个村子，住着1000多个孩子。日本兵端着上了膛的三八大盖进村，一边放狼狗一边发糖。1000多个孩子，没有一个伸手去接。

没人教过这些孩子什么叫民族大义，没人跟他们开过会、做过动员。他们就是凭着祖祖辈辈传下来的那股劲儿，认准了一个理——"一接，就成汉奸了"。

1000多个孩子，个个有种。

这才是中华民族最硬的骨头。

当然也要说一句公道话。伪军里面不全是铁杆汉奸。相当一部分是跟着长官随大流投降的普通士兵，还有被强征入伍的壮丁，有些人稀里糊涂就成了"汉奸"，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不少伪军跟八路军暗中合作，从日军那里领武器弹药，转手就给了抗日武装。

报销的时候写"作战损失"。日本人后来学精了，冀中地区一度改成按子弹壳数量来发弹药。你打了多少发子弹，拿壳来换，没壳就不给。

抗战后期，越来越多的伪军在共产党的争取和感召下反正归来，调转枪口打日本人。

汉奸的危害是深远的。正是靠着伪政权和伪军，日军才能用有限的兵力控制庞大的占领区。伪满14年的奴化教育，让许多东北年轻人只知道自己是"满洲国人"，不知道自己是中国人。这个教训，比任何战役的失利都更让人后背发凉。

1945年之后，国共两党都对汉奸进行了大规模审判和清算。南京高等法院1946年到1947年间审理汉奸案530余件，判处死刑14人，无期徒刑24人。新中国成立后，汉奸这个群体再也无法在中国大地上招摇过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