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2月10日，在美国首都华盛顿，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主席鲍威尔出席记者会。新华社发

1月11日，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主席杰罗姆·鲍威尔对外确认，他正受到美国司法部的刑事调查。针对鲍威尔的刑事调查主要涉及美联储办公大楼翻修项目，以及鲍威尔是否就该项目规模向国会作虚假陈述。鲍威尔当天发表声明回应说，美国联邦检察官对其相关指控都是“借口”，直言遭调查是因为美联储“没有遵从总统意愿”来设定利率。

特朗普迅速撇清关系

鲍威尔受到刑事调查的消息传出后，特朗普迅速撇清关系。特朗普表示，“我对这事一无所知”，同时还评价鲍威尔“肯定不是一个称职的美联储主席，也不善于盖楼”。特朗普强调调查并非出自他的指使，而是鲍威尔自身能力问题所致。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简单。就在两周前，特朗普在一次记者会上公开扬言，考虑对鲍威尔提出“严重不称职”的诉讼，他直言“我们可能会对他提起诉讼”。这显示特朗普早已对鲍威尔动了使用法律手段的念头。

目前迹象表明，一些特朗普的盟友和政府官员在其中扮演了重要角色。首先是国会方面。佛罗里达州共和党众议员卢娜早在去年7月就指控鲍威尔，称其在参议院银行委员会作证时就美联储办公大楼翻修项目费用问题作出了虚假陈述，并向司法部提交了刑事移交请求，要求调查鲍威尔是否存在作伪证行为。

其次是司法部方面，据称现任司法部长邦迪下令各地检察官“优先调查任何滥用纳税人资金的行为”。巧合的是，鲍威尔被质疑的正是美联储办公大楼翻修超支的问题。由特朗普任命的华盛顿特区联邦检察官皮罗去年11月批准了对鲍威尔的调查，并签发了相关传票。

再次是其他政府部门方面，联邦住房金融局局长普尔特也是促使政府向美联储发难的“幕后推手”之一。此人今年曾积极推动对白宫眼中“不合作”的官员展开调查，包括提交对美联储理事库克的刑事检举。

不难看出，从国会到行政部门，特朗普阵营中的强硬人物共同构筑了这场调查的幕后推动力。正因如此，许多人认为此次调查并非普通的法律公正行动，而更像是特朗普团队密谋协作的结果。这一判断也得到了部分共和党人士的印证。参议院银行委员会成员、共和党参议员提利斯就直言不讳地指出：“如果说还有人怀疑特朗普政府内部有人在积极推动结束美联储的独立性，那么现在这一疑虑应该打消了”。提利斯誓言在鲍威尔案尘埃落定前阻止参议院确认任何美联储提名人选，以捍卫央行独立。

未来走向与影响

鲍威尔11日晚发表声明回应说，对其相关指控都是“借口”。他说，自己遭调查的原因是美联储根据“最有利于公众利益的原则来设定利率，而没有遵从总统意愿”。鲍威尔谴责刑事调查出于“政治恐吓”，并誓言自己将“继续履行参议院赋予的职责，为美国人民服务”。

鲍威尔的美联储主席任期原定今年5月届满，但作为理事会成员的任期将持续至2028年1月。历史上，大多数美联储主席在任期结束时都会同时离开理事会。然而鉴于目前情势，外界推测鲍威尔很可能选择留任理事职位，以防止特朗普提前在理事会安插人员。特朗普近日透露自己“已经选好了”接任人选，准备在鲍威尔任期届满时提名新的美联储主席。据说特朗普国家经济委员会主任哈塞特和前美联储理事沃什是最热门的候选人。此外，如果特朗普成功更换理事会成员，改造为“鸽派”阵容，更有利于下调利率。

然而，强行改组理事会带来的风险也不容小觑。投资界人士警告，特朗普如此干预独立货币政策的做法正让市场感到不安，人们对美联储保持物价稳定能力的信心将会受到削弱。长期影响更令人担忧，美国的经济稳定性将会受到动摇，全球金融体系的信任基础也将会受到直接攻击。

综上所述，美联储主席鲍威尔遭遇刑事调查的风波，是特朗普政府与央行长期矛盾的体现。此次事件不仅是特朗普与鲍威尔的个人斗法，更是对美国央行独立性和市场信心的重大考验。未来几个月，这场博弈将进入关键阶段。目前尚不知道鲍威尔能否安然挺过司法调查，也不知道特朗普能否顺利安插心仪人选、进而影响美国货币政策走向。但可以预见的是，无论结果如何，这起前所未有的事件已令美联储独立性的前景蒙上阴影，也为美国经济增添了新的不确定性。

（作者系复旦大学社会科学高等研究院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