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美学子】第3702期

12年国际视角精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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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屹视线】教育·人文·名家文摘

为何他们把国宝免费送给西方博物馆？

2025年，一场关于“南京博物院丢失/倒卖捐赠文物”的舆论风暴，彻底撕开了国内博物馆管理与捐赠信用之间的裂痕。

当庞莱臣后人发现原本赤诚捐赠给国家的明代仇英《江南春》竟然流向了拍卖行、估价高达8800万时，公众的愤怒不仅指向了那几件流失的古画，更指向了一个令人心碎的疑问：

为什么那些深爱中华文化的收藏家，宁愿将价值连城的国宝免费送给英、美、法、德的博物馆，也不愿让它们“回国”？

顶级国宝的“西行记”：那些震惊世界的捐赠

在世界顶级的博物馆里，中国文物的璀璨光芒往往来自于华裔收藏家的慷慨。

• 大维德爵士（Percival David）：他在2024年将其收藏的1700余件顶级瓷器正式永久捐赠给大英博物馆。其中包括举世闻名的“大维德花瓶”和极度稀缺的北宋汝窑。

• 翁万戈（Wan-go Weng）：2018年，他将翁氏家族六代珍藏的183件书画捐赠给波士顿美术馆，包括沈周的《武夷叠嶂图》。

• 王己千（C.C. Wang）：他将《溪岸图》等唐宋元明清的顶级孤本送进了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

这些文物每一件都足以作为国内任何一家省级博物馆的“镇馆之宝”，但它们最终都落户海外。

避风港效应：法律、安全与信任的博弈

为什么“叶落归根”在文物领域如此困难？

制度的“安全感”：信托制 vs 管理黑洞

西方顶级博物馆大多采用信托制，并受极其严格的私有财产保护法约束。

一旦捐赠协议签署，法律会规定藏品不得被变卖、调换或随意处置。

如果博物馆可以单方面将捐赠品定性为“伪作”并私下处置，而无需通知捐赠者，这种权力的傲慢足以让任何潜在的捐赠者望而却步。

历史的“余悸”：政治动荡的阴影

对于老一代华裔藏家（如翁万戈、王己千）而言，20世纪中叶的动荡和WG浩劫是无法磨灭的记忆。当时大量民间收藏被收缴、焚毁。

这种“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的危机意识，促使他们将文物留在法律更稳定的西方，以此作为保存中华文化种子的“诺亚方舟”。

尊重的“透明度”：永久陈列与学术地位

在西方博物馆，捐赠往往伴随着荣誉与尊重。以徐展堂为例，他在英国V&A博物馆捐赠并资助成立了以自己名字命名的中国艺术馆。

这种高度的专业操守和透明的展览记录，确保了藏品不仅被保护，更被推向了世界艺术舞台的最前沿，与达芬奇、毕加索同台竞技。

文物捐赠，本质上是一场基于信任的契约。

关于西方博物馆：

公益信托制 (Public Trust)

在美、英、法等国，博物馆的法律基石通常是“信托”或“公益基金会”。

“南博事件”引发的法律与信用深思

通过庞莱臣后人追讨《江南春》事件，我们可以看到两套系统的巨大鸿沟：

1. “伪作”定性的随意性：在西方系统下，即便认定为赝品，也必须公开记录并存入“参考研究库”而非直接流向拍卖行。南博将捐赠品鉴定为伪作后流向商业市场，在程序上被质疑为“洗白”文物。

2. 契约精神的缺失：捐赠不仅是物的转移，更是精神契约。西方法律将捐赠协议视为民事合同，受赠方违约则合同失效；而国内往往将其视为行政接收，一旦进入国库，捐赠人便失去了对文物的任何控制权。

3. 监管的闭环问题：西方博物馆受审计、公众舆论和法律诉讼的多重监督。国内博物馆在现行体制下，既是“裁判”（负责鉴定真伪）又是“运动员”（负责保管处置），这种权力的高度集中缺乏外部制衡。

对于华裔藏家而言，西方博物馆像一个保险箱，由严密的法律锁死，确保文化遗产不被变相私有化。

这不是因为他们不爱国，恰恰相反，这往往是他们在面对历史阴影、法治现状与学术传播力时，作出的最沉重也最无奈的选择。

国宝“回家”的前提，是家门必须守得住诚信，法律必须护得住契约。

只有建立起透明、严苛且受法律监督的捐赠保护制度，才能让那些流散海外的中华瑰宝，真正放心地踏上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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